第470章、外交风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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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黄锦将手中文书递给卢九德，卢九德小心的放到御案上，朱慈炅的右手边。朱慈炅随手抽出面上一页，上面抬头是：呈御前备案，造船业发展和运力统计。
    朱慈炅微微有些奇怪，又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白开水，才缓缓开口。
    “嗯。你今天什么安排？”
    黄锦倒是很随意。
    “今天上午主要是在统计资料，不过吴伟业也在做，臣现在离开没有关系。下午我会带曹景参，汇合礼部主事罗元宾，和英格兰人初步接触。
    主要是曹景参刚进天机处，没有参与过与外使沟通，臣想着带一带他，也更清楚英格兰人的打算。不过，陛下如果另有安排，罗元宾应该也能应付。”
    天机处虽然距离朱慈炅最近，但每天的事务是真的半点不得闲，甚至比阁老还忙碌，因为他们除了政务处理，往往还有具体执行工作，好在都很年轻。
    只要能够胜任天机处的工作，外放后，出任大明的大多数位置，问题都不会太大，这就是朱慈炅美名其曰的人才培养，往死了用。
    从天工院开始，进入的人也不是没有翻车的，比如李梦辰。直面皇帝，本身就是对综合能力的巨大考验。
    朱慈炅才不会心疼他的秘书们，他没有半点感觉。
    “朕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上海那边闹了点小乱子，朕在考虑是不是你亲自去一趟，也预备一下奥利瓦雷斯的正式觐见。”
    黄锦手上的事情一大堆，他才不想接这个看起来轻松的事，几乎没有考虑就婉拒。
    “皇上，熊侍郎就在上海，他精通西班牙语、拉丁语，觐见沟通他比臣更合适吧。臣手头还有洛阳行在调动安排和陛下再次巡视的准备工作要做，这两件事，没有人适合接替啊。”
    朱慈炅想了想。
    “行，你不想去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坤，让监国司随便派个人代表朕去安抚一下就行了。”
    王坤连忙在一旁点头应诺。朱慈炅却一下想不起刚刚召见黄锦除了这个事，还想问什么了。黄锦说了他的工作安排，朱慈炅也发现，自己有点逮着黄锦好用，就啥事都想让他去了。
    但朱慈炅是不会有歉意的，他只是露出笑容。
    “孚元，你先坐吧，上杯茶。公主他们在做饼，中午陪朕一起尝尝。”
    黄锦躬身道谢，找到椅子坐下来。朱慈炅还是没有想起想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
    “西班牙人的诉求，天工——天机处统计出来没？”
    黄锦正襟危坐。
    “皇上，已经统计出来了。早报的时候，臣就已经放在御案上，王公公是不是收起来了？”
    王坤连忙移动到朱慈炅右手边。
    “没有，应该压在下面了。皇爷，奴婢找找。”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朱慈炅是思维突然断线，王坤还在一堆文书里翻找。朱慈炅揉了揉眼角，靠在龙椅椅背，身体都缩了下去。
    “早间桂王子过来找朕打架，朕难得亲自揍人，倒是有点倦了。孚元你直接说吧。”
    黄锦只好认真回忆。
    “我们和西班牙人敲定了的事主要有六件：两国互派商务代表，互不侵犯；各自在上海和塞维利亚扩大专属区域和港口；确定了西班牙大帆船对大明商品采购的最低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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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许西班牙人和大明人合股经营；确定了西班牙人的黄金换银元方案，并同意其购买五千万大明教育国债；西班牙人在上海港对西班牙人收税，皇家银行在赛维利亚开设分行。”
    朱慈炅已经不再思考遗忘的事，他很确定一件事，西班牙似乎很差钱，收税都收到大明来了，好在他们手里却有大量黄金。不对，西班牙人不差钱，差钱的是西班牙政府。
    朱慈炅半躺在御座上，目光望着屋顶雕梁回纹。
    “可以，还算公平。合股经营是怎么回事？”
    黄锦脸上也露出笑容。
    “西班牙人希望我们参与开发香料群岛，他们对土著很不满意，所以想他们出地，我们出人，产出平分，当然，这是商人自己参与。”
    朱慈炅没有想太多，外资合股嘛，先进来再说，不需要太担心。
    “本土|工商，他们也想入股？”
    黄锦还在得意。
    “可能西班牙有人这个想法，但就算进来也会有日月商会监管，臣觉得不亏。反倒是西班牙人，有可能亏大了。皇上，商人的力量是真的不容小视。
    麻岬设府就是例子，我们明明没有组织大规模的移民，但现在，麻岬已经是大明一府了。一旦商人招募工人去香料群岛种植，臣都可以想见几年后的情形。”
    朱慈炅顿了一下，也反应过来黄锦的意思了。心里一乐，殖民嘛，还是商人最擅长，无论大明还是西班牙。
    “这倒是好事，以后可以记功。没有敲定的事有哪些？”
    黄锦收起得意，神情转为慎重。
    “第一就是陛下说的玛雅收购，西班牙人叫巴拿马。此事原本已经谈好，但西班牙人的教会人员叫停了。”
    朱慈炅嘴角微翘。
    “无所谓，我们暂时也没有精力。真想要，将来可以采用吕宋模式。”
    所谓吕宋模式就是，大明已经实际占领了吕宋大片土地，但名义上吕宋还是西班牙人的，至少马尼拉还是他们的。
    黄锦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可惜朱慈炅根本没看他的动作。
    “第二件事就是造船，西班牙人想要委托我们给他们打造百艘战舰。他们希望是郧阳舰级别的，但我们明确拒绝，他们表示可以换成十艘盖伦船加九十艘二级福船。
    这个事，需要皇上确定。”
    朱慈炅坐起身了，将王坤早就找到的文书打开，目光很快找到这一条。他用左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三年时间，大炮也用我们的。靠，好大的胃口！这东西，朕反而有点不敢答应了。我们也不到三百艘，他们竟敢要一百艘，孚元怎么看？”
    黄锦垂下了头。
    “臣也不知。但如果真的实现，反噬应该不至于，但欧罗巴的格局怕是要大变，西班牙人极大可能真正击败荷兰人。”
    朱慈炅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怕才是奥利瓦雷斯真正想要的，怪不得他带了这么多黄金，此人真有魄力！的确是宰相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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