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灵活的底线

    刀光双闪。
    一对狗男女当初毙命。
    李火元和周青对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看都不看，两人跨过尸体，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不知何时。
    李火元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面探路的周青尖叫一声。
    李火元这才抬起头，只见周青前面站着不少修士。
    “他们是什么人？”李火元追赶过去，问了一句。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看中了我们身上的十阳丹，想要杀人夺宝的蠢货。”
    周青笑得更加开心，他说：“放心，真正的修士都到另一头阻截妖魔去了，会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臭鱼败类！火元，拿起刀，和我杀过去。”
    周青调整气息，持刀掠身而去，刀刃斩开风雪，将前方匪贼们的脸颊照亮。
    那些修士家伙们也被周青的言行激动，心道这道士好大的口气，身怀重宝还敢如此招摇，真是嫌命长，当即亮出法宝，要将他拿下。
    周青踏步跃起，刀锋横劈而过，迎面的修士手中长剑还未抖出招式，便被斩为两截，刀光不歇，如灵蛇追索，片刻后，那颗头颅一道飞了起来，鲜血飞溅成圆。
    周青立在那个断头尸体之上，刀刃随手一横，摆了个看上去漏洞百出的招式，切开的肉片在他刀尖上战栗，滚烫的血珠亦在刀尖上战栗，他笑得天真烂漫，仿佛一个小男孩新得到了件玩具。
    刹那间。
    修士们招式齐出，五八门。
    法术如饕餮张开巨口，要将周青吞没。
    周青在此瞬间，丢出一张符篆，形成一口金钟，将自己笼罩在内。
    也是这一刻，李火元持刀赶到，与他一并杀入了人群，他们手中的刀是老匠所匠人亲用的武器，锋锐坚韧之至，修士手中的凡兵俗刃根本不能抵挡，一阵震得耳朵嗡鸣的呛啷声中，两人劈砍斩截，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杀得血纷飞，断肢遍地。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见来敌如此凶悍，很快溃不成军。
    可刀已出鞘，生死再不由他们自主，将后背留给杀手时，这些人也失去了最后的生还机会。
    高峡深谷之间，鲜血将白雪铺成红毯，它们嘶嘶地冒着热气，又很快打上了霜。
    ‘这是杀戮的开始。’
    刀刃捅入第一个人的脖子时，这个念头突然从李火元的脑子里冒出来，像是一句预言。
    杀戮是猛兽，苏醒之后就不会再轻易沉眠。
    最先一批觊觎他们宝物的人被屠戮殆尽，周青将他们身怀的丹药、宝物搜刮一空，并扯下一张还算干净的袍子，将它们包在里面。
    李火元揉起一个雪团，擦去了刀上的血迹。
    他凝视着刀刃上的倒影，回想着刀切开血肉时的顿挫感，试图从中找到一点情绪的波动，但他什么也没能找到，连续数日的厮杀已让他麻木，有许多时刻，他甚至有种错觉：
    他就是为杀戮而活。
    周青抓了一把恢复法力的丹药，放在口中嚼，又留了一枚聚气养神的压在唇下，李火元效仿他的做法之后，与他一同挺剑跃入风雪深处。
    他们遇到了很多修士。
    这些修士或獐头鼠目，或器宇轩昂，模样气质天差地别，门派传承更是千奇百怪，自报家门时，各个掷地有声响亮万分，仿佛全世界都该听说过一样，李火元自怵太过孤陋寡闻，竟是一个也没听说过，周青便安慰他：“都是山野散修罢了，极不入流。”
    他们皆是鬣狗与秃鹫，想借这桩大事刮分腐肉。
    这些秃鹫并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文雅些的会巧舌如簧行骗，粗暴些的则暴起发动突袭，也有怜香惜玉些的，试图用迷魂散之类的药物将两人药晕。
    这些手段拙劣至极，轻易就被拆破。
    虽没陷入真正的危险，可这景象依旧让李火元感到失望，纵然他早已知道所谓的修士，很可能是一群以仙人自居，实则行匪徒之事的恶人，但也没料到他们人伦崩毁道德沦丧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为何能如此所行无忌？他们没有子女父母，没有伴侣牵挂吗？”
    李火元杀得越多，心中疑问也越重。
    “哦，你是说亲情和爱情吗？仙人的寿命比凡人长，生育能力也比凡人更强，越是弱小的宗门越热爱生育，生下来的婴儿由宗门统一抚养长大的，不食母乳，不见亲娘，根本不知道亲情为何物。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奴才，不配享受修道的资源，但奴才数量多了，总能出些人才。万一出个不世之材，便能领着宗门一步登天。
    至于爱情……那真是又奢侈又无聊的东西，凡人虽也有百年岁寿者，可青春力壮的年纪却太短，仙人不同，别瞧仙人只比凡人多活两三倍的岁寿，这岁寿却是有活力得多，情爱到底是种激情，虽然热烈，又能维持多久？修士多是有欲无情者。”
    周青说这些话时，嘴角虽仍挂着笑，声音却没有什么情感，仿佛只是在杀人的间隙给他讲了几段人尽皆知的故事：“是不是觉得这些修道者比凡人还要庸俗不堪？”
    “凡人尚且是人，仙人倒像是高级些的野兽。”李火元叹气。
    “是啊，凡人因为力量相近，所以更需要仁义孝道约束，需要君臣等级维系。虽然你是四流修士，但不曾游历世界，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周青不再废话，这次，他连刀刃上的血迹都懒得擦拭，屈膝一纵，再度跳入了前方的雪幕里。
    今天，李火元杀了很多人。
    奇形怪状的修士们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与人结义并以丹药相赠的丹师，那仙丹饱含灵气，流光璀璨，怎么瞧也是最正统的复灵丹，可吃下去的大汉们却被被炸得肠穿肚烂。
    有堆个雪人把自己藏里面的，一旦有修士好奇靠近，就会被暴起袭杀。
    也有在地上画符设下祭坛，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邪物换取力量的。
    这修士先在额上贴符，符纸迎风自燃，形若黑狼的灵体在身后浮现，利爪搭着他的双肩，一双蓝色的三角形眼眸磷火般幽冷地燃烧着。
    邪修先是献祭了自己的指甲，眼见敌不过，又献祭了留了许久的头发，依旧不敌，他恼怒如狂，继续献祭自己的手和脚，可抬起头，却发现那两人已经跑没影了。
    周青拉着李火元在山峦中狂奔猛跃，提醒道：“杀人是取人性命，如果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不要死磕到底了。”
    李火元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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