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恐怖场景

    云稼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种熟悉的疲惫感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天黑了。
    果然，天地间已一片漆黑，厮杀仍在继续，可她什么也看不到了，茫然无措之时，琴声由远及近，飘到了她的身后。
    “云稼，你做的很好。”莫如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的声音依旧那样温柔，可以驱散一切恐惧。
    “莫如叶仙子……”
    云稼觉得自己还能说话真是一个奇迹，她迫切地问：“李公子赢了吗？”
    “他本可以赢的，但天黑了，他绝不会是原始老母的对手。”莫如叶道。
    “那怎么办？！”云稼心急如焚。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忙的，对么？”莫如叶更温柔了。
    “我？我又能帮你们什么……啊！！！”
    云稼的疑惑以凄厉的惨叫声收尾。
    利刃贯穿云稼的身躯。
    她缓缓地、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露出的一截带血的剑尖。
    “为，为什么？”云稼问。
    莫如叶嘴角微微翘起，温柔地抚摸着云稼的长发，说：“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个有用的孩子。”
    她救下云稼之时就已想到了这一切。
    她对云稼的所有好，都不过是为了这一刻的背叛。
    惑神咒是邪神宰喜赐下的绝学，杨语嫣传授给了她，一同传授的，还有召唤宰喜降临的法门。
    邪神宰喜会在背叛中降临。
    云稼的确是祭品，却不是献给原始老母的，她真正献祭的对象是宰喜。
    一同要被献祭的，当然还有李火元。
    祭品只能有一位。
    她来到琉门，本就想要将原始老母送给宰喜大人吃掉。
    李火元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于是，她立刻改变主意，让李火元重创原始老母，再将李火元作为食物献给宰喜。
    “原始老母……你不过是一只吞掉了至邪之物的虫子而已，怎能拥有这古老的姓名呢？你仍是一条虫子呀。”
    莫如叶的声音灵动缥缈，像是草虫在秋夜间的鸣叫，细而悠远，透着将死般的凄声：
    “取我白宣千尺——”
    她说的没错，原始老母归根结底只是躲藏在地穴中的邪物，她所要召唤的，才是真正伟大的存在。
    暴雨刹那间湮灭了声息。
    周围静得可怕。
    太阳熄灭后的漆黑夜里，莫如叶什么也看不到，却能听到天空中烈火烹油般的滋滋响声，她在这响声中发抖，她清晰地知道宰喜大人降临了，那个远在天外的邪神降临了。
    这个令她吃尽苦头的少年也会像善慈和尚那样被吃掉。
    莫如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黑暗，甚至不敢呼吸。
    原始老母像是在逃避什么，爆发出恐惧的啸叫，声浪激得她长发乱舞。
    李火元的惨叫声紧接着响起。
    他发疯般跌出黑暗，疯狂地跃向莫如叶，大叫道：“有……有东西，天上有东西——仙子救我！！”
    莫如叶皱了皱眉，推出云稼，飘然后退。
    云稼撞进了李火元的怀里，令他逃跑的身形一滞，他瞪大瞳孔盯着莫如叶，道：“你，你……”
    话来不及说完。
    李火元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猛地向天空中扯去。
    惨叫着消失在了黑暗里。
    莫如叶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雨滴重新落下，打得她眉眼朦胧。
    衣裳的残片夹杂在雨中，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她伸手接住几片，轻柔摩挲。
    “这样的人，死了倒也可惜，若是杨语嫣在，一定能从他身上挖出更多秘密吧。”莫如叶轻轻叹息。
    她对李火元怀有巨大的好奇，但她不敢再做更多的试探，她对李火元怀有莫名的、惑神咒也无法消解的恐惧，他只要活着，她就一刻也不能安神！
    幸好，这个煞星般的男人已成了她掌心带血的碎片。
    雨水已不复方才的声势，几声雷响远得像在天外。
    原始老母已经死去，庞大的身躯覆盖了整座蝇头丘。
    它飞快地腐烂，令人作呕的恶臭飞快充盈了这溃烂的山谷。
    莫如叶也没想到李火元这般勇猛，竟直接杀死了这尊邪物，也省去了她善后的力气。
    她屏住气息，飘然跃到了原始老母的身躯上，从它被刀破开的地方挖出了一个莹绿色的东西。
    这莹绿色的东西是一头干枯的甲虫。
    它身躯蜷缩，肢足相抱，半透明的腹部发着绿阴阴的光芒。
    莫如叶凝视着它，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场景。
    ——枯瘦如柴不停咳嗽的病人、屎尿失禁人形难辨的活死人、长满烂疮牙齿黑黄的老太婆、被挖去双眼口鼻四肢裹席爬行的老人……
    世上的一切病厄都藏在了这小小的甲虫里，她只是看了一眼，脑子里立刻回荡起万鬼哭嚎般的哀叫，她浑身剧痛，捂着嘴巴呕吐起来。
    ‘这就是那个与《活尸录》有关的残片？’
    莫如叶并不了解活尸录，却知道它是与《屐曲》、《妖乘经》、《惑神咒》一样充满邪性的妖书。
    莫如叶一眼不敢多看，立即将它锁入事先准备好的法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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