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7章新的打算

    玻璃座舱发生轻微的震动，底部的齿轮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座舱平稳停在金属平台上，透明舱门向两边滑开。
    林洛弯下腰，右手抓住粉色大熊的布料，一把将其提起，夹在左手臂弯里。
    他伸出右手，手指穿过田小雨的指缝，两人十指紧扣，迈开双腿走出摩天轮的金属底座区。
    游乐场里到处都是走动的人。
    路边的扩音器播放着节奏感很强的电子音乐。
    各种颜色的全息广告影像在半空中飘浮。
    田小雨抬起头，视线越过游乐场的围墙，看向远处的城市建筑。
    高空中，两条半透明的能量轨道穿过云层，几辆银色的磁悬浮列车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在轨道上高速行驶。
    更高的地方，一层巨大的蓝色能量防护罩覆盖着整座城市。
    偶尔有几颗微小的陨石碎片砸在防护罩表面，激荡出一圈圈发光的涟漪。
    “要是能天天这般就好了。”田小雨握紧林洛的手掌。
    她收回视线，看着路边一个卖棉花糖的机器摊位。
    摊位前围着一群七八岁的小孩。
    机器手臂喷出彩色的糖丝，卷成巨大的球状。
    小孩子们拿着棉花糖，大声笑着互相追逐。
    “不用每天穿着厚重的战斗机甲，不用检查高爆弹药的剩余数量。”田小雨放慢脚步，“每天走在安全的街道上，吃路边摊，玩游乐场。晚上睡觉不用留一只耳朵听警报器。”
    她转头看向林洛。
    “人类现在的科技发展得真不错。”田小雨伸出手指，指着天上飞过的列车，“以前只能在废墟里找旧零件拼凑发电机，现在连这种大型反重力轨道都能建满整个大区。只要有足够的能源，这块防护罩能挡住常规的外星战舰主炮。”
    林洛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正面对着田小雨。
    “要不我们暂停一下。”林洛看着田小雨的眼睛。
    他语气平缓：“我明天向最高议会下达城主指令，让所有的军事科研所和深空探索舰制造基地全部停工。把那些用于研发歼星武器和空间跳跃引擎的稀有资源，全部转交给民用建设部门。我们盖更多的游乐场，建更多的度假村。大家放下枪，好好休息几年。”
    田小雨看着林洛的脸。她脸上的轻松表情逐渐消失，眉头向中间靠拢。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层闪烁的蓝色防护罩。
    两秒钟后，田小雨用力摇头。
    “不行。”田小雨提高音量。
    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挥动一下。
    “人类还是要继续发展。”田小雨盯着林洛，“绝对不能停。”
    “谁也不知道那层防护罩外面有什么。”田小雨手指指向漆黑的夜空，“太阳系边缘的陨石带后面，或者更远的深空，可能有比我们先进几百倍的外星种族。以前的灾变把地球打烂了，大部分人都死在那些异变怪物和外星物种的爪子下面。我们靠着拼命才抢回地球这一块地盘。”
    田小雨抓住林洛的衣服袖口。
    “没有强大的武器，这种安稳的日子就是纸糊的。外星怪物打过来的时候，游乐场的过山车挡不住离子炮，反重力列车也撞不碎歼星舰。”田小雨语气斩钉截铁，“武器必须造，舰队必须扩大。这几天我们好好玩，休假结束，该造飞船还得造。我们不往前走，迟早有一天会被别的种族踩死在地下。”
    林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向上扬起。
    他反手握住田小雨的手腕。
    “好。听你的。继续发展，造更多的战舰。”林洛点头。
    两人转过身，顺着青石板路继续往游乐场大门方向走。
    林洛左手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连续的震动声。
    一道蓝色的全息光幕从手环表面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闪烁两下，画面稳定下来。
    程妙妙的影像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身上穿着火星基地的深蓝色技术人员制服，衣服领口沾着几点黑色的机油。
    她扎着高马尾，脸颊鼓起，眼睛死死瞪着屏幕。
    “城主大人！”程妙妙声音很大。
    林洛抬起手腕，把通讯器的音量调低两格。
    “你带着小雨姐跑回地球玩去了！”程妙妙握紧右拳，用力砸在面前的金属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偷偷跑去过二人世界，居然不带着我！”
    林洛看着屏幕里气呼呼的程妙妙。
    “我离开火星之前，看过各部门的排班记录。”林洛面部表情没有变化，“你今天负责三号矿区高能反应堆的检修工作。看到你有工作，我就没有打扰你。”
    “借口！”程妙妙伸出食指，指着屏幕这边的林洛，“这都是借口！三号矿区那几个破旧节点，我闭着眼睛都能修好。清雪接管了所有的算力系统，我只要输入几个指令，机器狗就能自己去换零件。你就是嫌我碍事，不早点叫我过去！”
    田小雨把脑袋凑到全息光幕前方。
    “火星基地今天吃什么？”田小雨笑着问。
    “营养合成膏！绿色的！”程妙妙大声回答。
    “地球这边的小吃街特别长。”田小雨指着身后的方向，“烤牛排上撒满了红色的辣椒粉，咬一口全都是油。烈性啤酒从冰柜里拿出来，瓶子表面全是水珠。我们刚才喝了两瓶。”
    程妙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伸出双手，用力抓乱了自己的马尾辫。
    “小雨姐你故意气我！”程妙妙大喊，“不行！我也要吃烤肉！我也要喝冰啤酒！林洛，你现在立刻调一艘高速隐形穿梭机来火星接我！”
    林洛抬起左臂，把夹在臂弯里的粉色大熊举到屏幕前面晃了两下。
    “地球第一大区的游乐场准备关闭了。”林洛把熊放回臂弯，“明天给你带特产。下次一定带你一起来。”
    程妙妙盯着屏幕里的粉色大熊。
    “你说的！下次一定！”程妙妙手指戳着控制台的键盘，“我刚才开启了通讯录音功能，你的话已经存进基地的加密数据库了。下次你不带我，我就把录音放给全基地的人听！”
    她看了一眼林洛旁边的田小雨。
    “不打扰你们玩了，我回去吃绿色营养膏了！挂了！”
    屏幕画面瞬间切断，光幕消失。
    林洛放下手腕。他刚走两步，通讯器再次震动。
    一串绿色的加密代码在手环表面滚动。这是火星基地内部指挥频道的专属通讯请求。
    林洛按下接听键。
    全息光幕重新弹出。
    屏幕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针织长裙的女人。
    沈可心坐在火星城主府的沙发上。她长发披散在肩膀两侧，手里拿着一台电子记事板。
    她的面容十分安静，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心。”林洛停住脚步，看着屏幕。
    田小雨对着屏幕挥动右手。
    沈可心把手里的电子板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你们还在外面逛吗？”沈可心声音很轻，语气十分平和。
    “刚从游乐场出来。”林洛回答。
    “基地一切正常。”沈可心双手叠放在腿上，“我刚刚整理完第二季度的后勤物资分配表。娜塔莎驾驶先锋战舰去了木星轨道，带队清理边缘的陨石群。苏心悦和叶安安在地下演练场测试最新型号的重装机甲。蒋依依在农业大棚记录外星土壤的改良数据。卡琳娜正在靶场给新招募的士兵上实弹射击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林洛的脸。
    “家里的人都在忙碌，大家各有各的职位。”沈可心接着说道，“你难得放下工作，带着小雨在地球好好玩一下。不用记挂火星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林洛夹在手臂里的粉色大熊。
    “地球第一大区的重建工作做得很好，有很多新开的商业街。你们多走走，多看看。”沈可心语气轻柔，“把所有的审批文件和战斗计划都抛开。不要想多了。”
    “我研制了几种新的高能营养餐口味，写下了配方单交给了食堂的机器人厨师。”沈可心笑着说，“等你们休假结束回到火星，我亲自下厨做给你们吃。”
    “辛苦你了。”林洛看着她。
    “不辛苦。我在后方管好这些物资和饭菜，你们在前面才能安心。”沈可心摆摆手，“去玩吧，挂了。”
    屏幕变暗，光幕缩回手环内部。
    林洛站在青石板路中央。他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游客，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和飞行器的引擎声。
    林洛低下头，看着平整的石板地面。
    他左手的手指慢慢弯曲，用力捏住粉色大熊的绒毛。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闭上嘴巴，牙齿咬在一起。
    他想起火星基地外面漫天飞舞的红沙，想起那座冰冷坚硬的金属堡垒。
    沈可心每天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报表，在厨房里研究各种食材的搭配。
    娜塔莎坐在冰冷的战舰驾驶舱里，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随时准备按下主炮发射按钮。
    苏心悦和叶安安忍受着机甲驾驶舱里的高温，进行高强度的神经接驳训练。
    蒋依依双手沾满泥土，在刺眼的植物生长灯下记录数据。
    卡琳娜端着沉重的电磁步枪，在靶场上吸入刺鼻的硝烟。
    妻子们待在枯燥危险的前线基地，而他现在站在这座繁华热闹的地球重建城市里。
    林洛松开捏住熊的左手。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街道。
    “我要带她们全部过来。”林洛开口，声音穿透周围的人群噪音。
    他转头看着田小雨。
    “等到这批战舰造完，我把火星基地的事务全部移交给人工智能主脑。”林洛语速加快，“我要把娜塔莎，可心，妙妙，心悦，安安，依依，卡琳娜，全部带回地球。我们包下整条小吃街，包下整个游乐场，去所有建好的风景区。”
    田小雨走近半步。她伸出双手，抱住林洛的右胳膊。
    “好。”田小雨用力点头，“等下次休假，我们一大家子全开着飞船回来。把地球翻个底朝天，玩个痛快。”
    林洛深吸一口气，把粉色大熊换到右手。
    他左手揽住田小雨的肩膀，两人大步走出游乐场的高大拱门。
    大门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半空中悬停着一排排黄色的公共悬浮出租车。
    林洛走到最前面的一辆出租车旁边。
    他伸出左手，拉开金属车门。
    田小雨弯腰坐进后排真皮座椅，林洛跟着坐进车厢，用力关上车门。
    “请乘客系好安全带，并说出目的地。”车载智能系统发出平铺直叙的电子音。
    “地球联合执政广场。”林洛报出地名。
    “目的地已确认，路径规划完成，起飞。”
    悬浮车底盘的四个矢量喷口同时喷出蓝色的离子火焰。车身垂直升起五十米，在空中完成转向，汇入上方的主干道车流网。
    车窗外的景象快速后退。
    游乐场和小吃街的低矮建筑被甩在后面。
    悬浮车进入城市的核心环线区域。这里没有路边摊，没有喧闹的人群。
    道路两侧矗立着一座座高度超过千米的巨型建筑。
    大楼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防辐射装甲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性照明灯。
    这些是地球各大重工企业和军事指挥部门的驻地。
    二十分钟后，悬浮车的速度开始下降。
    前方出现了一座面积广阔的圆形露天广场。
    广场的地面全部由高强度的吸能合金铺设而成，表面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广场中心位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百米的银白色方尖碑。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灾变时期战死士兵的名字。
    方尖碑的正后方，是地球联合重建委员会的总部大楼。
    这栋大楼的外形如同两把交叉的巨剑，笔直插向天空。大楼外层覆盖着淡蓝色的反能量探测涂层。
    天空中，十几架黑色的军用无人机绕着大楼进行不间断的巡视飞行。高强度的探照灯光柱在广场地面上交织扫射。
    悬浮车在广场外围的降落区平稳着陆。
    车门向上折叠开启。
    林洛迈步走下车厢。田小雨抱着粉色大熊跟在他后面。
    夜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吹动田小雨身上的外套。
    林洛抬起头，视线顺着银色方尖碑一路往上，看向那栋代表地球最高管理权限的巨剑大楼。
    这里就是地球主要地方，整个第一大区的能量枢纽和行政中枢。
    也是地球防御系统的最核心区域。
    田小雨走到林洛身边。她看着远处大楼门口站立的几排全副武装的机械守卫。
    那些守卫手里端着重型电磁机枪，胸口的扫描眼来回转动。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田小雨压低声音问。
    “随便逛逛。”林洛迈开双腿，踏上黑色的合金地面。
    他目光盯着大门上方的巨大执政徽章。
    “之前我只用了一句话，规划局的底层代码就被修改了。虽然那是因为我的城主权限最高，但也说明这套管理系统内部存在执行漏洞。”林洛语速平稳，“既然我们在地球休假，总得顺便看看后方的中枢神经是不是足够安全。万一有外星寄生生物或者叛军混进来修改了防御指令，我们在火星前线就会被切断后路。”
    田小雨单手抱住粉熊，右手摸向后腰位置。那里挂着一把高频震荡短刀。
    “要硬闯进去查他们的底层数据库？”田小雨嘴角拉扯出一个弧度。
    “先走正门。”林洛大步向前走去，“如果不让进，再考虑别的方法。”
    两人朝着灯火通明的巨剑大楼走去，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不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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