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分享利益，面包，夜间谈话

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抱歉大人，您或许没明白，如果只是我自己，我可连一个这怪物都对付不了。如果没有您，没有您麾下的这些战士们的奋战，我可不会得到分析研究这种植物怪物汁液的机会。”
 他摆了摆手：“说真的，任何一个合格的草药师都能做到我此时做到的事情……”
 但基尔只是微微笑了笑：“但我只认识你一个草药师不是么？而且现在你受雇于我，我愿意将一部分的未来的相关收益给予你。这是合适的，至少在我看来，一个优秀的随队医师，远比一些兜里的钱币碰撞声要来的宝贵。”
 中年草药师索耶-佐吉格拉深深注视着基尔好一会儿，而基尔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这位思考并理解基尔的想法。
 “您未来后悔怎么办？跟您手下的那些战士们不同，我与您接触的时间还不多……”他小心的问道。
 基尔一挥手，洒脱的说道：“那就趁我改变主意之前，多多赚到手一笔钱，毕竟只有落在自己钱袋里的钱，才是可靠的朋友不是么？”
 草药师也笑了：“听起来像是信仰财富之神的人会说的话。”
 基尔也乐了：“我之前可还在战斗中乘过财富之神教会教士们弄出来的，一种完全由钱币构成的，能飞行，能战斗的拟像战士呢。”
 随后，佐吉格拉给基尔简单说了一下三种药剂的制作方法，以及需要采购的相应搭配药物原料，处理配制原料的药剂工具，以及最后将药剂制作完成后，装瓶的许多随身小瓶子。
 这些都需要一大笔的投资，而且很多小地方都无法拿出这些货物，也就是说，想花钱购买这些东西都比较困难，除非他们赶到一座有药剂师公会的大城镇才行。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应该会有你需要的东西。虽然不太可能全都有，并且数量足够，但至少少量满足你的要求却是够的。而且最妙的地方在于，它正好在咱们经过的路途之上。”
 “那就好，那就好。大人，那我就先处理这些最重要的原材料，之后等相关的物资到手后，我就立即开始处理调配药剂。不过关于三种药剂，您这边需要哪一种？因为三种药剂都需要怪物材料作为主要材料，所以……”草药师搓着手说道。
 基尔点点头，走出这个院子：“之后有的你忙了，这种怪物材料会很多。考虑到战斗需要，恢复体力的药剂按照战士们的人数每人配置一瓶，而加速治疗的药剂，则尽量多做一些。至于提振精神，协助冥想的药膏和药剂，这东西应该会值钱，但咱们这些人都不太用得上，就先制作几瓶，我之后找机会看看有没有人高价值要这东西再说。”
 -
 基尔随后又来到了位于村中心空地另一侧的矮人营帐区域，与气氛沉闷的人类战士们不同，矮人们此时吃完了饭，正兴致盎然地坐在营火旁讨论着这些大数量的植物寄生怪物。
 因为没有直面看过那最后融合在一起的寄生怪物，所以他们虽然惊叹一个普通村子里就出现这么多数量的怪物，可也显然没对这些植物怪物抱有多大提防。
 毕竟远比他们弱的人类战士都能无死亡打败数倍的怪物们，显然怪物们在战斗力上距离他们矮人还有很远的距离。这让矮人们颇为自得，并且评价着听来的战斗经过。
 几个矮人士兵坐在人群最中间，声音最响，哪怕之前不受大伙儿喜欢的那个前士兵队长，此时也大声地跟其他人讨论着此事。显然大伙儿虽然埋怨他在托里托村时被俘‘叛变’，但最终带来的变化却已经影响了所有人，因此嘴上埋怨几句，冷落他一段时间后，还是接纳了他。
 毕竟这位士兵队长促成了他们离开巴伯塔里山谷的珍宝矿坑，并跟基尔这个人类骑士一起走在返乡的路上，如果这时候再讨厌冷落这位，那基尔又会怎么看待此事呢？
 “要我说，这些怪物最怕火油！从地里提炼的那些猛火火油，只需要喷洒出去，它们一旦被淋湿，就能一口气烧死。可惜，矿坑里原本还有些辛苦提炼出来的火油，咱们却没带上它们，而是将它们装在了矿坑内的机关陷阱上了。”前士兵队长‘鹅卵石’拉塔-鲍尔菲斯-铜指，此时大声的说道。
 “得了吧，那东西平常用不到，又沉保管又麻烦，而且喷洒它的压力喷壶那么沉，你背还是我来背？”另一个矮人战士驳斥道。
 ‘鹅卵石’拉塔抿了抿嘴：“可以装牛车上么，而且也不一定用压力喷壶那种大东西，用小一些的弹簧喷射筒应该也行，那东西就轻多了对吧？虽然一次装的不多，但中近距离一把点燃十几个怪物也是可以的。”
 但还是有人反驳：“合格的弹簧呢？就咱们这小地方，库房里的弹簧可都还是一百多年前王国送过来的零件，就咱们这些人可无法通过捶打就做出合格的弹簧零件！至于说拿那些宝贵的弹簧去做几个那种喷壶喷筒，实在是没有必要。老‘铁拳’也不太可能批准的吧？”
 说完，这人还看向老矮人，老矮人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营火旁，正借着火光在纸张上记录着什么，听到有人叫他，便点点头说道：“这种现在再说之前出发准备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都少些争论吧，我这两天其实也松了口气，如果外界就这样的一种水平的话，其实咱们之前也没必要那么小心，那么担忧外界的情况。”
 “说的是啊。”
 不少人都应和着老矮人的话，外界的这些怪物，其实也没比巴伯塔里山谷随时闯进来的山林怪物要厉害多少嘛，他们之前还是因为矿坑的前前士兵队长外出不返，没有音讯，因此过于高估了外界的实力水平，这才蹉跎了许多年时光。
 如果他们早知道外界的人类战士，以及与之对抗的怪物的水平就这样，那他们早就几十年前就闯出去返乡了。从这里出发一路向西，几十年前西部行省人类没那么多，同时跟矮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差，他们当时出发的话，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两个月，就能向西穿过遗失故土，返回矮人艾姆利王国了。
 但小靴子此时却嘴唇动了动，嘟囔着他的父亲失去踪迹又该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的母亲信誓旦旦的说过，只要他父亲还活着，一定不会不管他们母子的，更不要说矿坑里亲如一家人的其他矮人了。
 他几十年前走出回头森林，而就此一去不返，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肯定是死了，但谁杀了他？谁又能杀了他？
 小靴子还对他的父亲有一定的印象，以及其他矮人对他父亲的实力评估，哪怕是基尔骑士，几个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父亲的对手。
 那是一个犹如钢铁打造构成的矮人男性战士，不仅一生大小数百场战斗大多都赢过，而且信仰矮人战神，投掷的投矛可以一枪飞过两座山，将十数公里外的房屋大小的岩石击碎。
 动作比最灵巧的山豹还要灵敏，可以挥舞长枪困住一只飞舞的蝴蝶。
 他奔跑起来比赛马还要快速，力量上也不输于‘石手’多少，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战士。
 但他就那样一去不复返了。
 考虑到他的忠诚，他的承诺，他的感情，他的利益，他除非死了，不然不会不来找他们这些人的。
 小靴子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处理粮食的母亲，他母亲也正好看了过来。
 似乎猜到了小靴子在想些什么，他的母亲小声的对小靴子说道：“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这回我一定要弄明白，你父亲到底死在了哪里？又是谁杀死了他？我会想办法给他复仇的，哪怕我没什么本事，但复仇，从来不是决斗，是不需要讲什么方法的。”
 “母亲，别忘了我，我也帮忙！”小靴子立即说道。
 他母亲点了点头，看到走过来的基尔，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将手里用一种便携磨碎机磨成麦粉的机子迎向基尔：“基尔，要不要来一点新磨好的麦粉？这是去年的新粮，磨出来的麦粉又白又好吃，你要吃的话，我弄点水，给你烤一个香喷喷的大面包，保证让你一个就吃饱！”
 基尔笑嘻嘻的点点头：“谢了大婶，你看，我让你带上那些厨具没什么问题吧？如果不带上便携烤炉，想吃上刚出炉的面包可不容易。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面包炉的。我们人类村子里的面包炉你肯定用不惯，做饭的效率就跟不上大伙儿吃东西的速度了。”
 听见基尔想吃，小靴子的母亲就将便携磨碎机里打磨新出来的麦粉倒到绊面胚的木盆中，加水加盐以及一些从托里托村出发时带上的部分坚果，将麦粉做成了一个大大的面包胚。
 矮人厨娘自然有用了很久培育出来的发酵老面团，这些充满了酵母的老面团被磨碎，撒入面胚之中，再反复挤压揉搓一阵后，就可以让其自然发酵一阵。
 等面胚膨胀一会儿后，就可以送入架在营火上的便携烤炉，再等一阵后，面包就会快速烤好了。
 这位厨娘的面包，个头很大，而且里面加了坚果又用纯麦粉制作的，蓬松又好吃，如果能再给面包中加鸡蛋或者牛奶的话，就更完美了。
 不过异世界的人们平常吃的面包不会加什么鸡蛋或者牛奶，就是盐，水这两样，做出来的面包是作为主食来进行食用的。类似上一世他常吃的面饼或者实心馒头花卷那种。
 谢过矮人厨娘后，基尔来到老矮人的身边，看到对方在纸张上用矮人文字写着什么，便好奇地问道：“你这写的是今天的见闻吧？”
 “当然，这一路的见闻我都要写下来，这样，等我老的走不动路时，就可以整理我的人生记录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家族出身的人，如果在家里老死的话，就需要在死前整理一份自己一生的回忆记录，这样当未来的子孙们想要了解你这个人的时候，或者你所经历的一些重要经历的时候，就可以找到相关的记录。”
 老矮人停下手里的墨水笔，给基尔解释道。
 “我们矮人就是这样记录历史的，以一个人为记录的标记，当你查阅一段相关的历史记录时，便可以找寻查看亲自经历过那段历史相关人物的回忆记录，从中第一手的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
 基尔撇撇嘴：“听起来不怎么样，每个人都会给自己的经历进行美化，写在回忆录里的东西能是真实情况吗？”
 但老矮人也不恼，他笑着看着基尔：“那你说，由一个第三方记录的历史，它就那么真实吗？你要知道，作为记录的第三方，他也是智慧生命，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又怎么会真实准确的描述一段历史呢？哪怕像是我们矮人，你们人类，这种人口众多的文明种族，都有相关的历史记录的神明，可说句不敬的话，神明就难道没有立场和利益吗？”
 “哪怕那是那位神明的神职，祂需要公正客观的记录历史，但并非强大神明的祂们，究竟会不会受到强大神明的压力，从而改变记录？”
 基尔没话说了：“照您这么说，神明也信不过了？那那些神明有什么作用？就因为需要这样一个神明，所以就有了？”
 老矮人乐了：“怎么会呢。记录影像的魔法很久之前就有了，记录在纸张上的东西信不过，一些记录在魔法水晶中的影像记录总是正确的吧？毕竟你可以亲自去看当时发生了什么。”
 基尔一拍脑袋，忘了异世界的魔法技术早已发展几千上万年，虽然不普及，但只从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就能看出，在技术的深度和广度上，异世界的魔法技术并不输他上一世的科学技术。
 或者说，对异世界的人们来说，他们的科学技术，就是他们所掌握的魔法技术。魔法，这不是一种幻想的东西，而是一种切实的能探知宇宙，并解释宇宙，改造宇宙的一种真实之物。
 不过呢，基尔对老矮人乐观的对魔法影像信心十足的态度有些鄙视，看过不少电影的他，可不会轻易相信影像记录的东西，更不要说他来自AI作假照片假视频的年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基尔说起了他的手下们低迷的士气，以及士气低迷的原因。
 老矮人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思衬了一会儿说道：“有那么可怕吗？”
 基尔扣扣脸颊：“还行吧，我觉得一般般。”
 “那就是挺厉害了，一般人单独很难对付吧？”老矮人问道。
 “也不好说，那东西腿脚虽然多，但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只要不是瘸子，正常人逃跑还是可以的。”基尔嬉笑一声。
 最终，老矮人给出了解答：“下回，我是说，如果下回你的人还能遇见这种情况下的怪物。基尔，你不要插手，让你的那些手下解决掉它。他们会惧怕那种怪物，正是因为只见到了那怪物威风的一面，却没有亲手击破它威风的机会。你把那怪物击杀了，看起来节省了时间，省了很多事情。”
 “但正因为这样，他们失去了战胜这份恐惧的最佳机会。你说，如果那个怪物是被你的人合力击败的，这就不是一种可怕的怪物了，而是他们可以夸耀的战功，是荣耀。”
 基尔点点头，表示明白。
 在队伍的培养上，他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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