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出兵北伐

    十一月的南疆，终于褪去了那让人窒息的酷热。
    从哀牢山吹来的风，带着阵阵凉意，驱散了盘踞数月之久的瘴气，连空中嗡嗡作响的蚊蝇，似乎都少了许多。
    威远城。
    这座昔日南诏国边陲的军事重镇，如今却成了大唐一个割据政权的临时“国都”。
    城头之上，原本的大唐旗帜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仓促赶制出来，代表着李健政权的赤红色旗帜。
    自从废太子李健在此僭越登基，建立伪朝以来，整个南疆的局势便驶入了不可预测的轨道。
    李健朝廷所能实际控制的，不过是威远城及其周边数百里之地。
    周遭更广袤的土地，在南诏国被灭亡之后，各地的诏主、峒主在仆固怀恩的镇压下，纷纷臣服于大唐朝廷。
    李健在威远城称帝之后，立即让仆固怀恩修书招降各地的诏主、峒主。
    只是这些人都学得聪明了，既不反对李健，也不向他称臣，而是纷纷抱着观望的态度，作壁上观。
    如果这个新建立的朝廷能够在南疆站稳脚跟，这些异族的大小酋长们，到时候再向李健称臣不迟。
    对于李健而言，这片混乱的土地，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就在登基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天子”权威，遂派遣张守瑜为主将，仆固怀恩的长子仆固玢为副将，率领四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前去讨伐两百五十里外的建水城，意图逼降高秀岩。
    然而，结果却出乎李健的预料，四万将士来回奔波五百多里，徒劳无功。
    因为高秀岩在拒绝了李健的召唤后，迅速放弃了建水城，引兵北上……
    威远城，天子行在。
    这座原本属于太守的府邸，在被简单修葺之后，便成了李健的临时皇宫。
    宫内的陈设远不及长安东宫周全，甚至显得有些简陋粗鄙，但高踞于主位之上的李健，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仪。
    他身着一袭有些粗糙的黄色龙袍，头戴衮冕，脸色阴沉。
    殿下，张守瑜与仆固玢身着甲胄，单膝跪地，神情中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
    “回禀陛下。”
    张守瑜硬着头皮禀报，“臣与仆固将军率大军跋涉两百五十里，抵达建水城下。
    可……可那高秀岩早已人去楼空，城中守军尽数撤离，只剩下一些官府的差役在维持秩序。
    臣……只好留下裨将关斌，率三千兵马暂时驻守，自己与仆固将军，率主力返回。”
    “这家伙的嗅觉，真是像狗一样灵敏！”
    李健听完，猛地一拍扶手，脸上怒气上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吃奶劲的大力士，最后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李健压下心中的火气，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传朕旨意：召仆固大将军、裴庆远将军、陈玄礼将军，以及诸位大人前来议事！”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伪朝的文武核心悉数到场。
    武将以身着蟒袍的仆固怀恩为首，身后站着裴庆远、陈玄礼、张守瑜、仆固兄弟、白孝智等人。
    文官则以“中书令”李亨、“侍中”韦坚为首，身后跟着李豫、元载、常衮等人。
    这些人，便是李健如今倚仗的全部班底。
    待张守瑜将建水城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后，李健开口问道：
    “诸位爱卿，高秀岩引兵退走，显然是不愿归顺于朕，铁了心要与我们作对。
    如今南疆之地，人心未附，我等当何去何从？诸位都议一议吧！”
    老成持重的韦坚第一个站了出来，举着笏板说道。
    “启奏陛下：臣以为，我军当主动出击！
    长安朝廷大军未至，正是我等攻城掠地，扩大疆土的绝佳时机。
    当立刻分派大军，四面出击，攻城略地，将那些摇摆不定的诏主、峒主，尽数收服。
    如此，方能广积钱粮，招兵买马，为日后北伐大业，奠定根基！”
    “韦侍中所言极是！”
    韦坚话音刚落，李亨也紧跟着出列附和。
    “除此之外，臣以为当立刻颁布募兵令，在各地广招兵马。我朝掌握的兵力终究有限，唯有不断扩充军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亨听着这两位心腹大臣的建议，点头赞许，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策略。
    一直沉默不语的仆固怀恩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二位大人所言确实是破局之策，但眼下，我朝却有一件更为紧迫之事，必须先行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位手握兵权的大将身上。
    仆固怀恩走到殿中悬挂的南疆地图前，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上。
    “我们要把目标瞄准太和城！”
    “此城乃前南诏国都，城池坚固，人口繁盛，不下十万之众。而我等所在的威远城，地处偏僻，城小民寡，不过两万人口，实非龙兴之地！”
    仆固怀恩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臣以为，与其四面出击，分散兵力，不如集中我军主力，行雷霆一击，先行夺取太和城！
    只要拿下此城，我等便有了真正的立足之本！
    届时，再以太和城为中心，辐射四方，招兵买马，攻城掠地，方是万全之策！”
    众人闻言，纷纷赞同。
    威远城终究太小了，根本撑不起一个朝廷，而太和城才是整个南疆的心脏！
    “北海郡王此计，当真是一针见血，只要拿下太和城，我们就可以在南疆站稳脚跟了！”韦坚第一个抚掌赞叹。
    “北海王果然用兵有方，慧眼如炬！”
    李亨与元载等人，俱都纷纷点头夸赞。
    李健走到地图前，看着“太和城”的位置，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没错，只有拿下这座南诏国的旧都，他这个皇帝才有个像样的国都，才能有个像样的皇宫。
    “仆固爱卿所言极是，就按照你的规划用兵。”李健当机立断，迅速做出决定，“分兵北上攻略太和城周围的郡县，最后合围此城！”
    “仆固玢、张守瑜、白孝智何在？”李健高声下令
    “臣在！”
    三将立刻出列听命。
    “朕命你三人各率兵马一万分头出击，仆固玢攻丽水、永昌二郡，张守瑜攻东川郡，白孝智攻晋宁郡。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务必将威远城周边的这些钉子给朕拔掉，然后与主力大军合围太和城。”
    李健正襟端坐，高声下令。
    “臣遵旨！”
    三将齐声领命，眼中战意盎然。
    “元载何在？”
    “臣在！”
    文官队列中，元载急忙出列。
    “由你即刻起草募兵公文，派人在威远城周遭张贴，为朕招募忠勇之士，清君侧，除奸佞，中兴大唐！”
    “臣遵旨！”元载躬身领命。
    最后，李健的目光落在了仆固怀恩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大将军，有劳你筹备粮草军械，做好北伐准备。朕要与你一同出兵，北上攻取太和城，作为本朝立足之本！”
    “臣领旨！”
    仆固怀恩躬身领命。
    次日。
    三路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威远城，朝着各自的目标进发。
    在威远城内外，许多官差四处张贴募兵告示，重金招募精壮人员从军。
    一时间，整个威远城山雨欲来，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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