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无言以对

    “免礼。”菩提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们，如今人族的寿命相较往昔，可有什么变化？”
    “尤其是那些作恶多端之人，寿元是否如生死簿所记，短寿早夭？”
    酆都鬼帝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回话：“回前辈，人族整体寿元与往昔并无二致。”
    “只是近来地府收录的魂魄中，行善积德之人的数量骤增，反倒是那些恶贯满盈之辈，寿元竟比生死簿原记的要长出不少，少有短寿之象。”
    “什么？”菩提沉下脸，周身佛光瞬间变得凌厉，眼中怒意翻涌。
    “我当年明明修改了生死簿为恶人减寿，为何会出现这般颠倒黑白之事？你们竟敢私自篡改生死簿，违抗我的法旨？”
    “前辈息怒。”酆都鬼帝和十殿阎罗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喊冤。
    “属下万万不敢篡改生死簿，生死簿乃前辈定鼎的命格典籍，属下等人只有执掌核查之权，绝无半分篡改之能啊。”
    “不是你们所为？”菩提眼神更冷，“既非你们改动，为何生死簿所记与凡间现实相悖？速将记载人族命格的生死簿取来我看。”
    “是！”酆都鬼帝不敢耽搁，急忙从袖中取出一本泛着幽光的古籍。
    正是人族生死簿。
    他双手恭敬奉上，十殿阎罗也纷纷围了上来，神色惶恐地想要看清究竟是何缘由。
    菩提伸手接过生死簿，指尖拂过书页，书页自动翻到恶人命格记载的部分。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原本标注着短寿早夭的恶人命格，不知何时竟被人悄然改动，寿元尽数恢复原样，甚至有不少恶人的寿数还被额外增添了。
    “这……这绝不是我们改的。”酆都鬼帝看清后惊得魂飞魄散，再次重重叩首。
    “前辈明鉴，属下每日都会亲自核查生死簿，昨日核查时还一切正常，绝无半点改动痕迹。”
    “此事定然与属下等人无关，还请祖前辈明察。”
    十殿阎罗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吓得浑身发颤，不停喊冤。
    篡改生死簿乃是滔天大罪，若是被菩提认定是他们所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他们断然不敢有半分逾越。
    菩提凝视着跪倒在地的众人，见他们神色惶恐，不似作伪，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你们的确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篡改生死簿。”
    他指尖轻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事着实怪异。”
    “能神不知鬼不觉改动生死簿这等天道重器，绝非等闲之辈可为……或许，此事与那道女，荒古脱不了干系。”
    “以他们的实力，暗中篡改生死簿，并非难事。”
    这话一出，酆都鬼帝和十殿阎罗皆是心头一震，连忙抬头问道：“前辈，那如今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将生死簿改回原样！”菩提立即下令，“传令下去，良善凡人的寿元，一律定为百年。”
    “至于那些作恶多端之辈，寿元一律不得超过二十五岁，多一月、多一天都不行，哪怕是一个时辰也绝不容许。”
    “是，属下遵命！”酆都鬼帝和十殿阎罗齐声应道，连忙起身领命，就要转身返回地府处理此事。
    对于菩提的命令，他们是一点不敢耽误。
    此事若处理不好，菩提一旦追究他们难逃其责。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喘了一口气时。
    道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女娃声音响起：“白胡子爷爷……您可是天上下来的仙人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小脸脏兮兮的，正踮着脚尖，怯生生地站在道馆门口，一双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些许怯懦地望着菩提。
    菩提见了这丫头神色柔和下来，眼底的凌厉与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慈爱。
    他走到道馆门口，尽量放柔了声音，缓缓开口问道：“小丫头，你怎么知道爷爷我是仙人？”
    小女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因为……因为爷爷你长得就像村里老人讲故事里的仙人呀。”
    “白发白胡子，仙风道骨，还穿着这么好看的白衣服。”
    “而且我能感觉到，爷爷身上有很温暖的气息，和村里神庙里的神仙像不一样，爷爷的仙人身份肯定不低。”
    “还有爷爷身边这些叔叔阿姨、姐姐们，身上也都有和爷爷一样的气息，他们也都是仙人。”
    菩提被这丫头直白又真诚的话逗笑了，语气越发温和：“哦？那你特意找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需要爷爷帮忙的地方？”
    没想到小女孩却用力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直直望着菩提。
    认真地问道：“不是的仙人爷爷。”
    “我就是想问问您，既然你们是神仙，为什么要偏袒有钱人呀？为什么对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就不管不问呢？”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这和当众打他们脸没什么区别。
    可众人却没人动怒，哪怕一丝丝也没有。
    通天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忙解释：“小丫头，你这话说得子虚乌有。”
    “我等身为仙道大能，向来心怀苍生，心向穷苦百姓，从未有过偏袒之举，你可不能胡乱猜测。”
    连三霄也急忙辩解。
    可小女孩却皱起了小眉头，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才不是呢，我看到的都是这样，村里的张财主，天天欺负穷人，抢别人的地，还打死了人。”
    “可他却活得好好的，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还很健康，还有镇上的李老板，骗了好多人的钱，让好多人家破人亡，他也活得很长久。”
    “可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却都很短命。”
    “隔壁的王奶奶，天天给我分吃的，还帮我缝衣服，可她却因为没钱治病，没多久就走了。”
    “还有教我认字的先生，是个好人，却被坏人骗走了所有积蓄，最后跳河死了……”
    小女孩越说越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道：“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寿命，连那些坏人，有钱人的一半都比不上。”
    “仙人爷爷，这是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应该保佑好人，惩罚坏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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