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域外篇六十八

    天穹之上，三名黑衣人齐声大笑。
    笑声如金铁刮骨，刺得天地嗡鸣。
    “哈哈哈真是感人肺腑！”为首者抚掌讥讽，“临死还指望旧恩救命？洪荒圣人果然情深义重！”
    另一人冷冷接话：“可惜啊可惜，你们那位菩提前辈，怕是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第三人踏前一步，黑袍一摆，猩红瞳孔直刺菩提心神，声音冰冷如刀：“莫说你愿不愿救。”
    他故意拖长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关键是你救得了吗？”
    整片天地骤然凝滞，风停了，血凝了，连梼杌与饕餮的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唯有那四件邪器，嗡鸣更盛，贪婪地汲取着主人最后的生机。
    荒原之上，死寂如墓。
    只有菩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望着地上四人，望着他们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良久后轻轻一叹：“他们的死，从现在开始与我无关。”
    “你们要杀便杀。”
    “杀完后，我等也好开战。”
    “不自量力！”
    天穹上，左侧那黑衣人厉声咆哮，声音如裂金石，震得荒原龟裂。
    “区区一介孤山野道，也敢在域外尊使面前口出狂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等谈开战？”
    他话音落下时风停了。
    不是缓缓止息，而是骤然凝滞，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菩提的身影在那一刻，模糊了。
    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快得连光都来不及追捕他的轨迹，快得连空间的涟漪都尚未荡开，他已不在原地。
    下一瞬。
    那黑衣人眼瞳大睁。
    喉间一凉，一道青光，自虚无中刺出。
    快得连因果都来不及反应，快得连域外法则都未能示警。
    那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以心御道，以念断命。
    青光没入其咽喉。
    无声无息。
    却在他体内炸开万重寂灭符文。
    “你！”
    他双目暴突，双手死死扼住脖颈。
    黑气如潮倒卷，试图重塑肉身、逆转生死。
    可那青光所过，连轮回印记都被抹去，连真灵残影都化作飞灰。
    他张着嘴，想喊同伴，想催动本源，想撕裂虚空逃遁。
    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噗。”
    头颅自颈上滑落。
    尚未坠地，整个身躯便如风化千年的枯骨，崩解，化作一蓬黑灰随风散尽。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极轻的声音，像是烛火被风吹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彻彻底底魂飞魄散，再无复活之机，连一丝真灵烙印都未留下。
    余下两名黑衣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菩提，你竟敢偷袭？”
    右侧那人声音发颤，眼中首次浮现惊惧。
    “堂堂洪荒大能，竟行此卑劣之事？”
    “不要脸！”另一人怒吼，袖中黑焰翻涌，“以言语诱敌，趁其不备下死手，你比我们域外更无耻！”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暴退百丈。
    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如渊海倒灌。
    “轰！！！”
    两件顶级域外法宝自他们天灵冲出。
    一柄九首蛇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破碎的星辰残骸，每一滴都重若山岳，坠落时虚空坍缩。
    一面幽冥骨镜，镜面映照的不是身影，而是无数被吞噬世界的哀嚎亡魂，镜光所至，因果紊乱。
    蛇矛横空，撕裂三千界障。
    骨镜高悬，照断万古因果。
    两股力量交织成网，如天罗地网，将菩提所在空间层层封锁。
    连时间都开始扭曲、塌陷，那片区域的光阴流速忽快忽慢，法则崩坏。
    “今日便让你这伪善之徒，尝尝真正的域外之力！”嘶吼声如雷。
    然而面对滔天杀机，菩提神色不变。
    他右手一翻。
    掌中浮现出一座古塔，塔不高，时而金黄，时而灰白，斑驳如历经万劫而不朽。
    塔身无华，却隐隐有诵经声自塔底传出，似有亿万生灵在低语，又似有诸天佛陀在叹息。
    “嗡”
    古塔轻震。
    一道青光垂落，如伞盖撑开，硬生生抵住蛇矛与骨镜的合击。
    可那域外之力太过霸道，青光虽能暂挡，古塔却剧烈摇晃，塔身竟出现细密裂纹，似乎支撑不住。
    “呵……”
    菩提忽然冷笑。
    “偷袭？不要脸？”
    他抬头，眼中已是金芒万丈。
    “你们域外蛊惑我洪荒圣人，赐邪器为饵，设死局为网，诱其自噬，夺其道基，这叫光明正大？”
    “你们害我西游之心不死，毁我三界根基，窃我气运本源，这叫堂堂正正？”
    他一步踏出，古塔嗡鸣更盛。
    “到底是谁不要脸？”
    最后一字出口，古塔轰然放大。
    化作万丈巨影，塔门洞开，内里竟有日月轮转、山河倒悬之象。
    那不是幻术，而是塔中自蕴一方小世界，此刻世界之力倾泻而出。
    “轰隆隆！！”
    青塔撞向蛇矛。
    塔底碾向骨镜。
    天地为之倾覆。
    可那两名黑衣人，早有准备。
    齐声厉啸，各自喷出一口本源黑血融入法宝中。
    “爆！”
    蛇矛自爆，化作亿万毒星，每一颗都含湮灭真意，连空间尘埃都被彻底抹除。
    骨镜碎裂，射出千万道因果斩线，专断大能者命脉，线如游丝，却避无可避。
    “砰！！！”
    古塔被震回原形。
    塔身裂痕蔓延，塔尖崩落。
    菩提如遭神山撞击，胸口凹陷，一口金血喷出，身形倒飞，重重砸入大地，激起漫天尘烟。
    两名黑衣人踏空而下，步步逼近，眼中杀意更盛。
    “打得过我们吗？”一人冷笑着俯视坑中身影，“若非偷袭，你连伤我等一根毫毛都做不到。”
    “洪荒终究是老了。”另一人讥讽，“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拿不出。”
    烟尘缓缓散去。
    菩提缓缓站起。
    衣衫破碎，嘴角血迹未干。
    他抬手，用袖角轻轻擦去血渍，动作缓慢，但在暗自发力。
    然后，死死握住那座残破古塔。
    指节发白，青筋如龙盘绕。
    塔身微颤，似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尘烟未散，血气弥天。
    菩提握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古藤盘绕于臂。
    那座古塔虽残，却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仿佛它并非器物，而是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意志化身。
    左侧黑衣人忽然眯起猩红双目，死死盯着古塔，声音陡然一沉。
    “等等，这塔有我域的气息。”
    他踏前一步，质问声赫然响起：“你从何处得来此物？莫非你早与我域外某位有勾结？”
    另一人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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