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嫉妒心起

    接下来的几日，孙飞的人果然有了新发现。
    赵勇再次来报时，手里拿着一块腰牌：“侯爷，我们跟踪苏氏的信使到了城外的驿站，从信使身上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个腰牌，一般府中的腰牌没这么大，这是宫里的腰牌，上面刻着‘御书房’三个字！
    赵勇压低声音，“我们查到，苏氏不是从江南找回来的，而是陛下从礼部侍郎周显家直接要走的！”
    孙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周侍郎去年从江南纳了个乐妓做妾，就是苏氏。”
    孙飞皱眉，难道李斐早有预谋要利用西北军中的人？
    赵勇继续道：“元月之前，陛下突然下旨，把苏氏调到了张彪府中，说是‘赏赐’。让林昭好好利用。”
    赵勇将腰牌放在桌上，“这腰牌的样式，是陛下身边近侍才有的。”
    孙飞越来越难过，这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局罢了。
    赵勇继续验证这个推测：“苏氏的卖身契上，盖着内务府的印章，是陛下亲笔御批的‘转赐张彪’。”
    孙飞看着卷宗上的御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自己为李斐挡箭时的决绝，想起李斐在朝堂上假惺惺的关怀，那些画面如今看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铁证如山面前，他之前的怀疑全部被验证了。
    孙飞喃喃自语，独臂撑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陛下怎么会……”
    怎么会罔顾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只为了一块虎符。
    若他当初直接要，他也不是不给的。
    明明可以不见血拿到，却要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
    孙飞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茶盏震得跳起，茶水溅湿了拓印图。
    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想起自己失去的左臂，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原来他舍命守护的君王，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孙飞的声音里带着血丝，“我孙飞瞎了眼，才会为他卖命！”
    他想起景澄之前与他说过的：“任何有兵权的人在李斐眼中都是眼中钉，如今我们目标一致，不如继续合作。”
    他虽然不知道景澄要做什么。
    但他们确实处境相似。
    赵勇试探问：“是否要处置了张彪。”
    孙飞摆手，张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留着也许后面有用。
    孙飞被夺兵权的第三个月，昭阳殿的红墙下积了厚厚的雪。
    孙颖穿着件石榴红的撒花袄裙，正倚在暖阁的窗边，看着小太监们扫雪。
    她的发髻上斜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是李斐前几日赏的，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满室生辉。
    “娘娘，这是陛下刚让人送来的珠子，说是给您做耳环的。”侍女碧月捧着个锦盒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一旁的嬷嬷连连夸赞：“您看这成色，怕是贡品里都少见的。”
    孙颖漫不经心地打开锦盒，指尖划过圆润的珠子。
    一开始，孙飞被夺权，她原本以为要步履维艰，在宫中好一阵子小心翼翼，不敢出门，生怕惹了谁。
    诚惶诚恐地过了两个月，才发现李斐对她愈发宠爱，不仅频繁宿在昭阳殿，还赏赐不断。
    “陛下待我，终究是不同的。”孙颖抚摸着东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前几日侍女碧月还劝她，说陛下这是在补偿孙家，毕竟孙飞为他断了一条胳膊，如今夺了兵权，总要在她身上弥补些什么。
    碧月附和道：“昨儿个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来请安，见了您都得规规矩矩行礼呢。主子如今的体面，怕是仅次于皇后了。”
    这碧月虽然不是自己入宫便跟着的，但自从被李斐赏赐给自己以来，嘴甜脑子活络，她便让其跟在身边了。
    孙颖又被她这话哄得眉开眼笑，起身道：“去御花园走走，整日待在殿里，骨头都快锈了。”
    御花园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孙颖踩着红毡子往前走，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暖房外，竟种着一片紫罗兰。
    淡紫色的花瓣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
    “那是谁种的花？”孙颖皱眉问道。
    这御花园的地，向来是皇后规划栽种品种，陛下允许的，旁人哪敢随便动土。怎么突然多了一片紫罗兰?
    碧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好像是陈贵人。听说陛下前几日恩准她在这里种些喜欢的花草。”
    “陈贵人？”孙颖嗤笑一声，“不过是个贵人，也配在御花园里占地？”
    “小主息怒。”碧月连忙道，“许是陛下一时兴起。”
    孙颖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战战兢兢，连踏足御花园的西暖阁都要提前报备,这个陈婉宁倒是仗着太后过的舒坦。
    如今一个小小的贵人，也能得到这样的偏爱？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今皇帝正是愧疚于他们兄妹二人，何不利用一下陛下的愧疚心？
    “一时兴起也不行。”孙颖的嫉妒心上来了。
    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的隐忍退让，更是不忿：“这紫罗兰看着就丧气，给我拔了！”
    她想起李斐频繁来昭阳殿，自己早已是后宫最得宠的人，哪容得下旁人分走半点恩宠。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陈贵人虽位分不高，却是太后亲自指入宫的，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孙颖柳眉倒竖，“出了事我担着！”
    小太监们这才哆哆嗦嗦地拿起锄头，开始刨紫罗兰。
    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雪地上，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暖房门口，陈婉宁正静静地站着。
    她穿着件月白绫袄，外面罩着件银鼠斗篷，站在廊亭中一动不动。
    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紫罗兰被连根拔起，脸上竟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与她往日低眉顺眼的温婉样子截然不同，手中依然撵着佛珠。
    “主子，贵妃太过分了，我扶您过去。”一旁的侍女急了,连忙想办法，“要不我们去找太后。”
    “不急。”陈婉宁勾起嘴角，“太后是一定要找的，但不是现在。”
    陈婉宁在侍女耳边说了什么，那侍女便走了。
    徒留她一人站在亭廊里。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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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嫉妒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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