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黛伊】五个影子

    “这……这不可能！”建筑商的声音带着无可控制的颤抖，“”我小时候根本没来过这鬼地方！”
    不光是建筑商，众人脸上皆呈现出惊恐之色，连黛伊也被意外到了，她从没遇见过能够读取过去的异象领域。
    “照片……火灾……”黛伊呐呐自语，一条暗藏逻辑却又暂且不明晰的线悄然在她脑海中串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在墙上不知何时出现，用暗红色液体写成的歪扭大字：
    眼睛在看着你。
    不过眨眼之间，那一行字就消失得彻彻底底，就像从未出现过。
    “黛伊，你……看到了吧……”
    要不是塞特突然出声，黛伊都要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眼睛在看着？谁的眼睛？
    不过这时她没有充足的时间去理清思路，照片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每个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和混乱。
    “我们……我们到底是谁？”白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眼睛，“照片上的孩子……难道就是火灾里本该烧死的人？”一个药瓶从她的口袋里滑落，被吴哲不动声色地踩在脚下。
    黛伊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沉默着，理清了当时故事线上的思绪。
    这张照片，证明了他们六人童年时与这医院有些瓜葛，或许是早期病人，或者员工子女？
    官方记录中，那场火灾后无一人生还，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他们，是活人？还是……？
    “够了！我真他娘受够了这死地方，我这就要离开这！”建筑商的神色濒临崩溃，他用手胡乱地在头上揉搓了几把，头发被他弄乱，瞪大了的眼珠染上血丝，眦目欲裂。
    而后，不顾众人阻拦，夺门而出。
    身份的错位和存在本身的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舌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白薇死死攥住护士服口袋里的某样东西，眼神慌乱地扫过吴哲。那位警察更加沉默了，他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人。
    压抑的氛围再次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众人冲过去，手电光柱汇聚，眼前的景象令人血液凝固，建筑商跪倒在石像前的祭坛旁，身体向前扑倒，那把让黛伊眼熟的匕首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双眼，深深插进头颅。
    暗红的血液混杂浑浊的液体，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汩汩流出，浸透了祭坛上的血泪痕迹，形成一幅邪恶的献祭图景。他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他死了。”白薇捂住嘴，声音颤抖。
    不对，那把匕首！
    黛伊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匕首从背包里取出来，和插在建筑商头上的那把一模一样。
    那位一直不动声色的警察第一时间发现了黛伊的举动，以及那把与凶器毫无二致匕首。
    他两三步跨过来，直接抓紧了黛伊的手腕，“你怎么会有和凶器一模一样的匕首？”
    面对警察的质问，黛伊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隐瞒下羊皮卷，将其他如实交代。
    “我在这里捡到的。在我赶到太平间之前，我就在这里见到了匕首，后来听到了白薇的尖叫，就和你们汇合了。
    期间发生了什么，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在场，不会有杀害这建筑商的时间。”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冷静到让警察有些诧异，多看了她好几眼。
    “他叫张睿。”吴哲的声音响起，简单介绍了死者的身份。
    而后接着说，“你说你和我们汇合之前在这里，有什么证据吗？”
    黛伊一瞬间把目光聚焦在吴哲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上，“你什么意思？”
    他是想把话题往她身上引是吗？
    “别误会，我只想排查掉每个人的嫌疑而已，那个时间，我和白薇还有张睿在一块，这点白薇也可以做证，”说到这，白薇跟着重重点头，就连位置都在不知何时悄悄变到了吴哲身后。
    “那位记者估计已经死在停尸间了。只有你和这位，迷路的警官，不知去向。所以我想请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能够让自己逃脱嫌疑吗？”吴哲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明亮的光线，黛伊的脸在上面一闪而过。
    “我已经有了不在场证明，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难不成我还会分身？”黛伊反问。
    “不，当然不会有这样不科学的事，我是说，也许你在之前就把匕首藏在这里，布置成了机关？”
    黛伊怒极反笑，干脆不与他争辩。不过看这架势，他们确确实实是要把这盆脏水泼到她身上了，不过为什么呢？
    一直冷眼观望的警察忽然开口了，“这所医院，三年前可不止有一层火灾事故。那时还涉及了人体器官非法买卖，不过没能查明真相，现在看来，似乎凶手在我们之中。”
    黛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是从这个不明敌我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她飞速扫视着其余三人，场上局势已经很明显，吴哲和白薇不知何时站到一起，一致把矛头对准了她，而那位警察则处于观望状态，同等怀疑着她与那两个人。
    如果她被他们一直认为是凶手会怎样？
    她会被算作出局吗？
    黛伊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件东西，“吴哲，在院长室你们找到了一本关于院长的记录是吧，那时你没有让我查看，反而是选择交给白薇收起来，现在想想，你和白薇似乎很熟悉呢？那记录本上究竟写了什么？”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雷鸣，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声音逐渐变大，闪电刺破黑夜照进这间狭小的屋子，映得吴哲脸上晦暗不明。
    一时间，就连墙上的五道影子似乎都被这一声惊雷吓到。
    “哦？既然这样，那吴医生不妨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警察率先发话。
    吴哲和白薇的眼神交换了下，接着白薇把被她装进斜挎包里的沉寂笔记本取了出来。
    她抬着眼，游移着目光徘徊在黛伊与警察身上，迟缓的动作让警察有些不耐烦，“动作快点。”
    又一道闪电落下，带一看到白薇的额角晶莹剔透的汗珠悄然落下，余光中墙上的影子闪了一下。
    她立刻转过头，只见那影子在她余光中飞速逃到另一面墙上，“谁？！”
    她一声惊呼，打断了白薇把记录本交到警察手上的动作。
    警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终拧着眉不解道，“你看到了什么？”
    黛伊没有回答，她只是瞪大了双眼去看她所看到的一切。
    吴哲，白薇，警察和她。以及，五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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