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一个艺妓，宝翠轩

    宜仁街米氏，午时三刻
    用过饭后，米斌打算活动活动筋骨，消化消化饭食，
    便来到了后厢房，找到了新来到家中的花魁月瑶。
    月瑶年过二十，长相柔美，身上带着一股娇弱，
    此刻正趴在桌案前，手中拿着毛笔，笨拙地写着字。
    米斌见状，眉头一挑，眼前这个小妮子勤奋好学的样子，让他很是喜欢！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蠢笨劲儿，让他食欲大动。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月瑶身后，
    毫无忌惮地抱了上去，嘴里还发着奸笑：
    “在干什么？”
    “啊”
    月瑶一个激灵，原本泛着红润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但当她看到围绕在自己身上的大手以及那显赫的衣裳后，悄悄松了口气，有些埋怨地轻拍一下：
    “二爷，您吓唬月瑶.”
    她的声音柔媚，带着些许婉转，但吐字却十分清晰，听得米斌哈哈大笑：
    “来来，坐到二爷腿上，看看月瑶小宝贝受惊了没？”
    他揽着月瑶坐向身后长椅，月瑶也顺势坐在他怀中，
    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像是两个蒲扇在微微摇晃。
    “二爷，您这几日都没来，月瑶怎么受惊？”
    米斌一愣，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大笑声更是不绝于耳：
    “你这个小狐狸精，整日就惦记着二爷这点东西。”
    月瑶却秀眉一皱，红润且薄的嘴唇微微翘起，春色动人：
    “二爷.您年纪轻轻，生龙活虎，
    正所谓埋头苦干一个顶俩，这才让月瑶整日惦记。”
    说着，月瑶便将脑袋靠在了米斌怀中，眼波流转：
    “您今日前来，不是授人以柄吗？”
    米斌又是一愣，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诸多文书，对于自己的把柄被抓住也无动于衷。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月瑶的眉心，光滑的皮肤在手指间流动，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你这个小妮子，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
    “自从二爷身子好了一些后，就有些冷落月瑶，
    我整日在这房舍中日思夜想，就是期盼着二爷能来陪一陪月瑶。”
    月瑶眼睛眨动，豆大的泪水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副我见犹怜的哀怨模样。
    米斌见了心都要碎了，
    连忙拍着她的脑袋出言安抚：
    “不哭不哭，这几日二爷在忙，
    等忙过了这一阵，整日陪你，
    甚至咱们可以去北平玩乐一番。”
    “真的？”
    月瑶眼睛一亮，破涕为笑，
    原本哀怨模样刹那消失，让米斌心中陡然增添了一抹满足。
    “当然是真的，等这笔生意做完，
    到时候二爷给你在北平买一栋大宅子，如何？”
    月瑶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她却撅了噘嘴，轻轻摇了摇脑袋：
    “二爷，月瑶想的只是让您多陪一陪我，在北平买栋大宅子又能如何？
    二爷不在身边，月瑶还不是要独守空房。”
    米斌愣在当场，搂住月瑶的手稍稍紧了一些：
    “好啊.你倒是个贴心的。”
    月瑶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下抽出手，搂住了米斌的脖子，
    朝着一旁的红木大床使了个眼色：
    “二爷，来消化消化食儿。”
    一刻钟之后，米斌抽身而出。
    紧闭的房舍内多了一些旖旎，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帘钻了进来，
    打在了月瑶白皙且滑嫩的皮肤之上。
    米斌略微喘着粗气，静静看着，眼中像是在看一块羊脂美玉：
    “明日过年，府中会给你发一些银子以及用度，
    你要是不够就与我说，我让他们再给你加。”
    月瑶脸颊红润，额头有着一层细汗，眼神有些呆滞。
    听闻此言，她红唇张合，露出一丝憨笑：
    “多谢二爷.”
    “等明日下午我回来后，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到时候我与大哥说娶你过门。”
    “月瑶知”
    声音戛然而止，月瑶脸上的呆滞模样一下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以及震惊。
    她两条白皙的胳膊撑起身子，雪白的肌肤微微摇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二爷，不可！”
    米斌眉头紧皱，盯着她红晕渐消的脸颊：
    “怎么，不想入我米氏的门？”
    “不不不不.”
    月瑶连忙坐了起来，轻轻摇头，脸上带着焦急：
    “二爷，月瑶出身青楼，乃卑贱之身，
    米氏在这大宁城乃是名门望族，月瑶怎么配得上？”
    听她这么说，米斌的脸色稍稍舒缓，转而嗤笑一声：
    “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一商贾罢了。
    你和我在那些大人面前都一样。
    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出身青楼，卑贱之身这等话。
    都司的刘大人娶的就是青楼掌柜，你看这大宁城内有什么非议吗？
    我米斌虽然比不上刘大人，但想要娶谁过门，还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你且放心好了。
    大哥那边我去说，他会同意的。”
    “这这.这.”
    月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犹豫许久，还是一下子扑到米斌怀中，轻轻抽泣，声音可怜：
    “二爷，您是月瑶这辈子遇见的，对我最好之人.”
    “哈哈哈哈。”
    米斌拍着她光滑的脊背，满面红光：
    “行了行了，别哭了，
    以后你就是米氏的二夫人，整日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嗯”
    月瑶坐直身子，眼睛以及鼻子都哭得红彤彤的，又让米斌笑得更开心了一些。
    他拍了拍月瑶的小脑袋：
    “快躺下，早日给二爷生一个大胖小子，大哥那边我也好去说。”
    “嗯”
    月瑶摇哭着鼻子躺了下来，
    将如筷子一般的白皙长腿架在了墙壁上，
    “二爷，您对我真好.”
    米斌笑呵呵地穿上衣裳，走到床边嘱咐道：
    “你在这里好好歇着，
    二爷去见一个老朋友，晚上不用等我。”
    “是二爷万事小心。”
    说罢，米斌快步离开了房舍，
    一脸的满足。
    砰的一声清响，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离。
    原本还躺在床上，憨态可掬的月瑶立刻就将双腿放了下来，
    二话不说地跳下床，
    随意扯过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
    然后用力跳动，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平静，眼中甚至还有几分厌恶与冰冷。
    一刻钟之后，她从房舍角落的浴盆中走出，穿好衣裳，
    就这么坐在了书桌之后，神情严肃。
    月瑶将鹅毛笔饱蘸朱砂墨，素手悬停片刻，在宣纸上落下工整小楷，
    与一旁草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截然不同。
    [宜仁街米氏次子米斌，于今日午时三刻至后厢房密会。
    此人言语无忌，提及“都司刘大人娶青楼掌柜”一事，似暗示商贾与官府勾结。
    更称待“某笔生意”完成后，将购置北平宅邸，疑涉财货转移。
    米斌离前称“见老朋友”，未透露去向，形迹可疑，
    结合近期城内异动，恐与白糖走私有关。]
    写完之后，
    月瑶脸色凝重地将纸张来回折叠，
    最后折叠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片。
    而后又从头上取下簪子，
    其上扣着一块硕大的靛青色翡翠，
    她用力一抠，翡翠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开合，
    她将纸片放进去后又紧紧一扣，
    随着咔的一声清响，簪子恢复了原本模样。
    做完这一切，月瑶慢慢踱步至房屋中央，
    从桌上拿过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轻声喊道：
    “小云，过来。”
    房门打开，一名不过十八九岁，长相娇憨的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闻着空气中的旖旎味道，她的脸色略有些微红。
    “小姐，您叫我？”
    月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动作轻柔地从头上摘下簪子，递了过去：
    “这簪子有些脏了，拿给宝翠轩，让他们清洗一二，明日再送回来。”
    侍女小云上前一步接过簪子，面露恭敬：
    “是，小姐。”
    “这簪子十分珍贵，你亲自去送，
    若是丢了或者坏了，打断你的狗腿！”
    “是奴婢这就去送。”
    “去吧，回来时再带一些广明坊的点心。”
    “是”
    城南七仙街
    这里大多是关内商贾在大宁城开设的诸多商行，其经营之物大多为女子所用，
    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价格要比关内贵上不止一倍。
    宝翠轩就是其中翘楚，所经营的珠宝首饰在大宁城以及北平行都司各城都大受欢迎，
    只因宝翠轩的珠宝首饰在北平也很难寻到。
    坊间传闻，宝翠轩的掌柜陶轩在直隶以及江南之地都有门路。
    随着流言，宝翠轩的生意也越做越好，
    每逢节日或者休沐，都有不少城池的女子来到这里闲逛。
    侍女小云带着翡翠簪子匆匆赶来此地，此刻双手搭在一起，紧紧地抱着怀中木盒，时不时地低头去看，生怕有一点闪失。
    进入宝翠轩，
    她很快就在一堆头饰中见到了风度翩翩的掌柜陶轩。
    他三十余岁模样，身穿一袭白袍，长得丰神俊朗，头发就这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显得飘逸洒脱。
    见到她后，小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陶掌柜”
    听闻声音，在那里摆弄头饰的陶轩回过头来，
    见到她，原本有些严肃的脸颊顷刻间变得柔和：
    “是小云啊，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
    伴随着诸多饰品的叮当声，微微回荡。
    听闻陶掌柜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小云脸颊一红，心道果然
    这陶掌柜的确风度翩翩，
    忘不了任何人的名字。
    小云红着脸向前走了两步，
    将怀中木盒递了过去：
    “陶掌柜，我家小姐吩咐我将这簪子交给您，劳烦您清洗一二。”
    见到木盒，陶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马上就笑了起来：
    “是月瑶小姐前些日子购置的簪子？”
    “是”
    陶轩上前一步，轻轻从小云手中接过木盒，朝着她灿烂一笑，叮嘱道：
    “小云姑娘，还请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我要看一看这簪子有没有损坏。”
    “陶掌柜您请。”
    陶轩带着木盒来到柜台之后坐下，
    对着恭敬站在那里的小云笑着开口：
    “小云姑娘可以在店里逛一逛，
    可以挑一件你喜欢的小首饰，
    算是我送给小云姑娘，
    当然也别太贵要不然我无法与东家交代。”
    小云愣在当场，有些惊愕地看着陶轩，脸色顷刻之间变得涨红，
    心中思绪纷飞，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他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莫不是.要是他.”
    慢慢地，红晕如同晚霞一般弥漫到了小云的耳根，让她的耳朵都变得通红。
    “我可以吗？”
    陶轩一边打开墨盒，
    一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云姑娘去看看吧。”
    “好”
    不知为何，见到陶轩那俊朗面容以及和煦笑容之后，
    小云似是失去了神志，呆呆地点头，便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陶轩在柜台之后，面色如常地将簪子扣开，
    拿出了里面的小纸条，
    就这么像做一件平常事一般将其打开。
    当看到上面的文字后，
    陶轩神情一紧，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思忖
    过了一会儿，陶轩眼中闪过决断，
    将纸条放在一旁，拿起簪子左右摆弄，朝着还在闲逛的小云朗声开口：
    “小云姑娘，请你来一下。”
    小云连忙走了过来，神情有些紧张：
    “陶掌柜，是有什么损坏吗？”
    “不不不，小云姑娘莫要着急，
    是我在北平学到了一门新的手艺，可以给这簪子多加几份装饰，样子会更好看一些，
    所以我想请你回到府中，去请月瑶姑娘前来，让她亲自来看一看。”
    小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这簪子将近五十两银子，
    而她自己不过一两，
    若是有什么磕磕碰碰，她要被活活打死。
    “好陶掌柜，
    我这就去叫小姐前来。”
    小云就要转身离去，但陶轩却出声叫住了她：
    “小云姑娘等一等，这两枚耳钉你收着，算是陶某人送你的礼物。”
    小云正正地看着他的手掌，
    上面躺着两枚精致耳钉，
    工艺繁琐复杂，像是一朵粉色小花。
    “小云姑娘长得如此美丽，若是没有装饰则白白浪费了这等美丽。”
    不等她拒绝，
    陶轩就上前一步抓住了小云的手，将耳钉放在她手中，
    并且将其紧紧攥住，凑近了一些在小云耳旁低语：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淡淡的清香袭来，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微风环绕耳廓，
    小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神飘忽，腿脚愈发的软。
    半个时辰后
    一辆奢华马车缓缓在宝翠轩门口停下，
    穿戴整齐、打扮得体的月瑶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看着眼前宝翠轩烫金的匾额，嘴角略有勾起。
    她看向身旁小红，轻声道：
    “你等在这里。”
    此话让想要跟上去的小红单愣在原地，心中闪过浓浓的失望，
    但奴婢就是奴婢，她无法反抗。
    “是，小姐。”
    月瑶走进宝翠轩后，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台后捣鼓首饰的陶轩，眼中闪过喜色，
    但面色不改，径直向着二楼走去。
    等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陶轩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桌上首饰也跟了过去。
    不多时，陶轩便来到了二楼房门前，刚刚打开房门走进去，
    一个火热的身躯就扑了上来，钻进他的怀中：
    “大人，您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找我。”
    陶轩闻着扑面而来的淡淡香味，眉头微皱：
    “沐浴了？”
    月瑶嘴巴一噘，有些泄气一般地将双臂放下：
    “中午时那个老东西又来找我了。”
    陶轩顿时没了兴致，
    脸色也变得清冷了许多：
    “嗯，先谈正事，说说你的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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