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江湖自有江湖道

    杨过面对这话一脸懵。
    虽然他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黑道上的暗语，但他却没怎麽了解过这些。
    不过无色禅师却是笑道：「这虎虎生威，也是雪原虎的下山之威。」
    那夥计听到无色禅师答上来了，当即拱手抱拳，但五指却是分开朝上，随后继续问道：「来者是鹰爪孙，还是里马老合？」
    而无色禅师也是一手抓着手腕，另一手攥紧拳头，做出了一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随后说道：「贫僧昔年也曾供奉先祖王匡。」
    两人盘完道之后，那夥计也是肃然起敬，当即拱手道：「绿林不把绿林欺。晚辈失敬！失敬！」
    那夥计此时对后厨喊道：「托福太和！尼姑面两碗，赠前辈。」
    无色禅师拱手回答道：「局红管亮！」
    随后那夥计点点头，便也不再为难。
    而周围的「食客」们也都将脸转了过去，不再盯着杨过两人看，依旧如方才一般谈笑风生。
    杨过见到这「江湖盘道」，也是满脸兴奋。这回他算是开了眼了。
    杨过问道：「大师，你跟那夥计方才说的是什麽隐语？」
    无色禅师笑道：「无非是些绿林的行话罢了。这客栈的招子鲜亮，便是我绿林道的招子。从咱们进门开始，这考验就算是开始了。就冲方才你自己拿筷子那一点，大家便能看出你是个外行。定生加害之意。运气好下些迷子夺你钱财，运气不好，便成了那锅中羊肉。」
    但此时无色禅师也是看了众人一眼，随后说道：「不过贫僧要救的可不是你。而是他们。」
    杨过听完也是一笑。
    先不说他早已百毒不侵。就凭他那深厚的内力，除非是十香软筋散那种级别的迷药。不然单凭一二两的蒙汗药，可放不倒他。他轻易就能运功逼出来。
    若是真撕破了脸，在场这帮人一个也别想活。
    不过杨过还是心生好奇的问道：「那你们方才到底说的什麽意思？又是龙门雨，又是下山虎的。」
    无色禅师解释道：「龙门山，雪原虎乃是工整对仗，是绿林道的入行谶语。『鹰爪孙』说的是朝廷的官差。『里马老合』是同道中人的意思。而他五指朝上抱拳，便是代表着昔年绿林五大门帮字号。我那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便是告诉他，我跟他烧同一炷香。而我绿林道，皆奉前汉末年绿林军首领王匡为祖师。而『托福太和』便是平安无事。而我最后说的那句『局红管亮』是生意兴隆。」
    杨过听罢，也是笑着点点头。他说道：「大师，这些话，你能不能教教我？」
    无色禅师笑道：「小友乃是世家出身，以后接触者定是名门正派之人，学这些黑道上的隐语做什麽？」
    杨过摇摇头说道：「唉！话不能这麽说，只要是能与我协力同心，驱逐鞑虏者，不论什么正邪黑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正道。」
    无色禅师轻捋胡须笑道：「呵呵，历来江湖上都把我等绿林人氏视为强盗，匪类，也难为你能正眼看待。你若想学，贫僧倒也可以教。至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也能少些麻烦。」
    正在两人说话间，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递了上来。
    无色禅师出于谨慎，还是仔细的闻了闻，确认没事之后。两人才开始大快朵颐。
    不过这阳春面就是清水下面条，顶多给你放点葱花香油提味。没滋没味甚是难吃。
    杨过此时疑惑的问道：「大师，既然他们已经认出了咱们是自己人，为何不要些带滋味的饭菜？」
     无色禅师解释道：「绿林道中五大门帮各不相同，黑吃黑者不在少数，纵使同道也不可完全信任。而那寻常的蒙汗药，毒药都有异味，需要混在味道大的东西诸如酒水，辛辣重油盐的饭菜之内才能遮掩。这阳春面虽寡淡一些，但吃着最为安心。」
    杨过听罢又是点了点头。
    而正在两人吃面的时候，突然这客栈之外传来了一阵驼铃声。还有一阵马蹄声。
    听到这些声音，杨过，无色禅师，连带这客栈当中的一众「食客」都是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不多时一队蒙古兵，便闯了进来。
    进来的人不少，足有十几个。
    见到来人，杨过以为这帮蒙古兵是来搜他的，当即也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这些蒙古兵，只是四下观瞧了一眼后，便寻到了几张没人的桌子坐好。并没有过多注意杨过和无色。
    而这个时候，一个色目商人，手中牵着一根绳子。那绳子后面则是绑着一串年轻的汉人女孩。
    这些女孩虽然面容憔悴了些，但一个个容貌都十分的精致。而那些蒙古兵，还有周围的食客们，也都是不由得多看上几眼。
    那色目商人在一个蒙古兵的帮忙下，如同驱赶绵羊一般，将这些女孩赶到一处角落里。
    随后那色目商人便在一旁看守着。
    而那些女孩们，却是满脸惊恐。
    这个时候一个蒙古兵用汉语喊道：「掌柜的，把你们这里的酒肉都拿上来，我们吃完还要赶路！」
    那蒙古兵说罢，便对着那色目商人使了个眼色。
    那色目商人心领神会，也是从腰间掏出了几枚金币放在了客栈的柜台上。
    那客栈的夥计，满脸赔笑的接下了这些钱，随后开始给这帮蒙古兵上酒。
    不过他在转身的间隙，也是对着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后便开始为一众蒙古兵倒酒。
    而正在这个时候，在外面观瞧的人，见到外面还有四五个蒙古兵在看守驼队和马匹，也是对着夥计摇了摇头。两人眼神一对，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隐语。
    而杨过则是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那些被绑成一串的女孩。
    而此时其中一个女孩与他对视，眼神当中尽是恳求的神色。好像是在期待杨过能「英雄救美」。
    杨过最看不得这种眼神，于是他将嘴里的面条咽下，便要再来一场「黑吃黑」，杀光这些蒙古兵，抢光这色目商人的钱，然后放走这些姑娘。
    不过正当杨过想要动手的时候，这客栈的门外却又是一阵音铃声响起。
    听到这银铃声，众人也是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僧衣的尼姑缓缓走了进来。
    这尼姑大约三十岁上下，头上戴着一块头纱，项上挂着一串琉璃佛珠。便如那红楼当中的妙玉一般，是个带发修行的尼姑。
    杨过细看那尼姑容貌，她容貌甚美，虽稍稍逊色李莫愁，但也算是个十分标致的美人。加上她这风韵犹存的年纪，那美目流转间当真勾人的很。
    而这尼姑也跟李莫愁一样，手中都擎着一柄银丝拂尘。而那银铃声，便是系挂在拂尘上的银铃发出的。
    而那尼姑进门后，四下扫视了一眼。见到一旁的无色禅师时，却也甚是意外。愣了一下后，眼中含笑，但也没有说什麽。
    不过又看到无色禅师身边的杨过后，她见到这般俊俏的小伙子，也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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