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祖母，王爷真要南下治水吗？

    乔婉尚未开口，赵玄澈的脸色已先沉了下来。
    “林嬷嬷！”
    赵玄澈怒了，打断了林嬷嬷未尽的话语，“南下之决策，乃本王与陛下及诸位大臣共议而定，关乎国计民生，非内宅之事，更非婉婉可以左右。”
    “她深明大义，支持本王为国分忧，何错之有？”
    “你此言，是在质疑本王的决断，还是在指责王妃不贤？”
    赵玄澈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嬷嬷，竟是连一分颜面也不给了。
    “主母的担当，在于安定内宅，协理外务，助本王无后顾之忧，而非固步自封，阻拦本王行应尽之责。”
    “婉婉所为，正是尽了主母最大的担当。”
    “此话，本王不想再听第二遍。”
    林嬷嬷被赵玄澈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首之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奶大的王爷。
    此刻，林嬷嬷张了张嘴，满腹的委屈都梗在喉咙里：“老奴只是一心为了王爷着想啊，老奴是担心……”
    “你的担心，本王知晓了。”赵玄澈语气依旧冷硬，已经不想再听了，“但如何行事，本王自有主张。”
    “嬷嬷年事已高，在府中荣养便是，不必过度操劳外间之事。”
    赵玄澈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此外，本王离京之后，府中诸事，皆由王妃做主。”
    “嬷嬷需谨守本分，安心颐养，不得与王妃有任何掣肘或不对付之处，你懂了吗？”
    林嬷嬷浑身一颤，既错愕，又深深的难堪。
    她看着燕王维护乔婉的姿态，看着乔婉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奶嬷嬷的位置，竟真的无足轻重了。
    林嬷嬷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奴明白了。王爷放心，老奴定当谨遵王爷之命。”
    “退下吧，不必前来伺候了。”
    “是……”
    林嬷嬷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
    赵玄澈握住乔婉的手，语气恢复了温和：“婉婉，莫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府中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乔婉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知，林嬷嬷今日受此敲打，明面上或许会收敛，但暗地里的心结，只怕是更深了。
    不过，有赵玄澈如此明确的撑腰，她行事倒也更能放开手脚。
    ……
    另一边，林嬷嬷失魂落魄地回去了，脑袋还嗡嗡嗡的。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丫鬟在偷懒，但林嬷嬷已没了训斥的心思，径直走进了屋内。
    此刻，林嬷嬷仍心神不宁，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宫里当过体面嬷嬷，又奶大了王爷，原以为自己是这王府里半个主子，是有体面的，是尊贵的。
    可如今……
    王爷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原形了，她竟然还不如一个商贾出身的二嫁王妃？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这脸面，又往哪里搁？
    正当她心绪翻腾，又气又伤之时，院门“砰”地被推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祖母！祖母！”
    人未到，声先至。
    正是小柳。
    小柳一阵风似的卷进屋里，一进门就冲着林嬷嬷嚷道：“祖母，我都听说了，王爷要南下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也不劝劝啊？”
    “你可是王爷的奶嬷嬷，王爷最听你的话了，你怎么能让王爷去涉险呢？”
    小柳语气急切，带着责怪，全然没注意到林嬷嬷隐隐透着灰败的脸色。
    林嬷嬷本就满腹委屈怨愤无处发泄，被她这么没头没脑地一质问，更是火冒三丈，那股对王爷不敢发的邪火，顿时找到了出口。
    “劝？我怎么劝？”林嬷嬷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尖利而沙哑，“王爷金口玉言，决定了的事，岂是我一个老婆子能劝得动的？你当我是谁？”
    小柳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仗着平日林嬷嬷的纵容，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你也该去说说啊！”
    “王爷这一走，府里不就是王妃一个人说了算了？我们往后怎么办？”
    “闭嘴！”林嬷嬷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怎么办？王爷说了，府里诸事由王妃做主，谁都得听王妃的！你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是嫌我刚才丢的脸还不够吗？”
    林嬷嬷想起刚才的难堪，语气愈发激动，指着小柳骂道：“都是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平日里眼皮子浅，心思多，才让我在王爷面前愈发没了体面！”
    “滚！给我滚出去！少在这里给我添堵！”
    小柳没想到一向偏疼自己的祖母会如此斥责自己，还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顿时又委屈又气愤。
    “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了了我们着想吗？”
    “你不敢去劝王爷，我去！”
    小柳说着，竟真的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一副要去找乔婉理论的架势。
    “你回来！你给我站住！”
    林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想喊住她，可小柳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小柳一路疾走，心里越想越气，既气王爷以身涉险，更气林嬷嬷不中用了，也隐隐害怕王爷走后她们在府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她刚冲到院门口，就被翠儿拦住了。
    翠儿：“你干什么？王爷和王妃有令，此刻不见人，你赶紧走。”
    小柳正在气头上，又自恃是林嬷嬷的孙女，平日里对这些王妃身边的丫鬟就有些不服气，此刻更是不把翠儿放在眼里。
    “你让开！我有急事要见王爷！”小柳说着就要往里闯。
    翠儿身形灵活，再次挡住她，语气也冷了下来：“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有什么事，等王爷王妃传唤再说。擅闯主院，你可知犯了什么规矩？”
    “呵呵，你以为我是谁，我还要守你的规矩？”
    小柳牙尖嘴利，整个人都气疯了，更用力去推翠儿。
    “我告诉你，王爷是我祖母奶大的，我们和王爷的情分，不是你一个后来的丫头能比的！快让开！”
    翠儿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本就机敏泼辣，又最是维护乔婉，听得小柳拿林嬷嬷的旧情来压人，话里话外还透着对王妃的不敬，心中那股火也窜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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