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德妃又又刁难乔婉

    当天，乔婉接到了传召。
    德妃此时传召，意图不言而喻。
    “有劳公公，我这便更衣进宫。”乔婉放下笔，神色平静地应下。
    躲是躲不过的。
    内侍离开后，翠儿一脸担忧道：“王妃，德妃娘娘这时候叫你进宫，肯定没安好心，要不要去给慈宁宫递个消息？”
    乔婉摇了摇头：“不必惊动太后了，德妃既然以叙话为名，便是私下召见，我们若先去太后处报备，反显得心虚，也容易落人口实。”
    她起身更衣，首饰也仅按制佩戴，既不显简慢，也绝不张扬奢靡。
    越是对方可能找茬，越要在礼仪规制上无可指摘。
    “德妃娘娘此番，无非是想替苏家出头，我们只需守住规矩，她明面上的刁难便难成气候，至于暗地里的心思，见招拆招便是。”
    “是。”
    翠儿见王妃如此镇定，也放心多了。
    宫门外。
    马车抵达宫门，递了牌子，却不像往日顺畅。
    守门侍卫查验后，让人进去通传，这一通传便等了近一盏茶的时间。
    引得进出宫门的人频频侧目。
    终于，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慢悠悠出来，草草行了个礼，尖着嗓子道：“燕王妃随奴才来吧，德妃娘娘正在宫中候着。”
    态度甚是敷衍。
    一路行至景阳宫，宫道漫长。
    领路的小太监脚步不快不慢，并不因乔婉的身份而有丝毫恭敬。
    乔婉步履平稳，似乎对这份怠慢浑若未觉。
    到了景阳宫门外，小太监进去禀报了，又将乔婉主仆晾在了廊下。
    这一等，又是许久。
    廊下并非没有可供歇脚的凳椅，但并无宫人前来招呼。
    翠儿气得脸颊微鼓，乔婉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她静静站着，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庭院中一株叶子已开始泛黄的银杏上，神情恬淡。
    偶尔有宫女太监经过，或好奇打量，或低头窃语，却无人上前询问一句。
    这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意在挫人锐气。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才传来通传声。
    乔婉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袖，带着翠儿，从容步入殿中。
    殿内，德妃正由宫女轻轻捶着腿，似乎刚刚小憩醒来，带着一丝怀孕妇人的慵懒。
    此时，德妃端坐于上首铺着锦绣软垫的紫檀木椅上，一身绯红宫装，头戴点翠大簪，妆容精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雍容浅笑。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仔细看去，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乔婉依礼觐见，穿着符合王妃品级的常服，颜色素雅，举止从容。
    行礼问安，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错处。
    见乔婉进来行礼，德妃也并未立刻叫起，而是慢条斯理地接过宫女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又一口，才仿佛刚看到一般，拖着长音道：“哟，燕王妃来了？免礼吧。”
    乔婉依礼起身。
    殿内并无为她准备的座位。
    德妃似乎忘了这茬，也不提赐座，只闲闲地问道：“王妃一路进宫，可还顺利？本宫这景阳宫，比不得宫外热闹，王妃怕是觉得冷清了吧？”
    “娘娘宫中清雅别致，我一路行来，只觉心静。”乔婉应道，语气平和。
    “是吗？”德妃笑了笑，目光在乔婉身上扫过，仿佛才注意到她还站着，“瞧本宫，光顾着说话了，快快给燕王妃看座。”
    她虽吩咐了，却无宫人搬来绣墩。
    一个小宫女从角落里搬来一个寻常的圆凳，放在了离德妃较远的位置。
    这位置，这坐具，都透着刻意的不尊重。
    乔婉面色不变，仿佛没察觉其中的区别，坦然走到那圆凳前，姿态优雅地坐下，并无半分局促或不满。
    她甚至对搬凳子的宫女微微颔首，道了声：“有劳。”
    这番从容的气度，倒让殿内一些等着看笑话的宫人暗自讶异。
    德妃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郁。
    这乔婉，倒是沉得住气。
    德妃不开口，乔婉便也不吭声，空气安静得可怕，连一众宫人都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最后，德妃先沉不住气了，状似闲聊般开口：“说起来，王妃嫁入燕王府也有些时日了，燕王为国事奔波，江南治水辛苦，王妃在京中打理王府，亦是不易，只是……”
    德妃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乔婉平坦的小腹上。
    “本宫听闻，王妃入府后，这子嗣上似乎还未有消息？”
    “这终究是大事，不仅关乎王府传承，也关乎王妃自身。本宫心里，着实替王妃忧心。”
    不等乔婉回答，她便对身旁的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转身从一旁小宫女捧着的红木托盘上，端下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青瓷药碗，躬身奉到乔婉的面前。
    “这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助孕良方，用的都是上好的温补药材，最是养身助孕。”
    “本宫特意命人熬了，王妃趁热用了，也算本宫一片心意。”
    德妃笑容加深，语气却不容拒绝。
    “王妃年轻，或许不懂，这子嗣之事，宜早不宜迟。燕王殿下子嗣单薄，王妃理当多为王爷分忧才是。”
    药碗中褐色的汤汁浓稠，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药材的古怪气味。
    乔婉看着那碗药，缓缓起身道：“多谢娘娘关怀，只是子嗣乃天定，亦需缘分。”
    “王爷曾言，不愿我为子嗣之事烦忧，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且王爷离京前，曾请太医为我请过平安脉，太医嘱咐我体质特殊，不宜随意用药，恐生冲撞。”
    “故这药，请恕我不能擅用。”
    “若娘娘不放心，可命太医共同斟酌此方，再议不迟。”
    一番话，抬出了燕王，搬出了太医，有理有据，既全了德妃的面子，又稳稳地挡了回去。
    喝药？不可能的。
    德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捏着杯盖的手指微微用力。
    好个乔婉，果然油盐不进！
    她示意嬷嬷将药碗撤下，心中冷哼，面上却叹道：“既然王爷如此体贴，王妃亦有顾虑，那便罢了。本宫也是一片好意。”
    乔婉但笑不语。
    德妃话锋一转，仿佛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本宫倒是想起王妃那凝香阁的生意，如今真是如日中天，连太后都赞不绝口。”
    “难怪苏家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在对面开了什么云想阁，想与王妃一争高下，结果……”
    “唉，年轻人气盛，终究是输了阵仗，铺子也开不下去了。”
    她似惋惜，实则在点出乔婉手段强势，逼得对手无路可走。
    乔婉神色淡然，并不接招。
    “娘娘谬赞了，凝香阁不过是我闲暇打理，赚些脂粉钱罢了。”
    “至于生意场上，各有缘法，香品好坏，客人自有公论。”
    “苏小姐的铺子经营如何，我并未过多关注，倒是听闻苏小姐近日似乎身体不适，深居简出，但愿她能早日康健。”
    这话轻描淡写，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德妃脸色稍变，觉得乔婉果然难缠，连说话都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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