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秋闱到了

    回到锦瑟院。
    已近黄昏。
    乔婉刚坐下喝了口茶，江砚便过来了。
    他虽在专心念书，但也听说了母亲今日外出之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淡淡的忧色。
    “娘今日出去，一切可还顺利？”
    乔婉知他聪慧敏感，定是猜到了什么，也不瞒他，只轻描淡写道：“见了该见的人，说了该说的话，无甚大事。”
    她更关心的是儿子明日即将开始的秋闱，便主动转了话题。
    “倒是你，明日便要入场了，东西可都检查妥当了？今晚务必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江砚见母亲不欲多谈，神色也从容，心下稍安，知道母亲自有分寸。
    “劳娘挂心，一切均已备妥了。”
    “那就好。”乔婉看着他沉静俊秀的面容，眼中满是期许与骄傲，却也含着一丝为人母的疼惜，“科考虽是大事，但尽力即可，无需过于紧绷。”
    “你的才学品性，娘心中有数。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娘的骄傲。”
    这话说得真挚。
    江砚心中暖流涌动，郑重应道：“儿子明白，定不负母亲教导与期望。”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乔婉细细叮嘱。
    直到暮色渐浓，江砚怕影响母亲休息，这才起身告辞，回自己院子做最后的准备。
    送走江砚，翠儿伺候乔婉卸妆梳洗。
    铜镜中映出乔婉略显疲惫但依旧清丽的面容。
    翠儿一边为她篦头，一边闲聊道：“王妃，说来也怪，这几日府里真是清静得出奇。”
    林嬷嬷自从被落了面子后，见了人都是缩着脖子走，安分得不得了。
    还有那个小柳，以前眼珠子总不安分，最近也老实多了，连院子都少出。
    这突然太平，竟让人有些不习惯呢。
    乔婉眸光微凝。
    林嬷嬷和小柳吗？
    确实，这两人安分多了，连声音都少出了。
    但她可不相信狗能改了吃屎，更不信她们是真心悔过。
    不过，眼下科考在即，她全部心神都系于此，实在无暇分心去理会这些宵小之辈的盘算。
    只要她们能识相，夹紧尾巴不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她倒也愿意暂且给几分薄面，维持这表面的平静。
    “科考当前，府里清净些也好。”乔婉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她们若懂得审时度势，自然知道现在不是弄鬼的时候，且由她们去，等砚儿考完再说。”
    翠儿点头称是，手上动作不停，忽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笑什么？”乔婉从镜中看她。
    “奴婢是笑自己记性差，光顾着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翠儿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方才前头送来一封王爷的加急信，奴婢竟差点忘了禀报！该打！”
    乔婉一听是赵玄澈来信，转身轻嗔道：“你这丫头，如此要紧的事也敢耽搁？还不快取来。”
    翠儿笑着连连告罪，忙去取了一个密封严实的信封来。
    乔婉接过，指尖触及那熟悉的字迹，心便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几下。
    她走到灯下，小心拆开，抽出信笺细读。
    信很长。
    赵玄澈先是详述了江南治水的进展，河道疏浚已毕，新修堤坝稳固，困扰当地多年的水患终得缓解。
    百姓安置亦有条不紊。
    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他完成重任后的沉稳欣慰。
    接着，笔锋一转，语气便截然不同了。
    “……诸事既定，归心似箭，江南景色虽好，然无卿在侧，万般景致皆失颜色。”
    “每每夜深独处，唯见窗前明月，便忆起卿之容颜，卿之笑语，恨不能肋生双翼，即刻飞回京中，守在卿身旁。”
    “此番归来，定要好好补偿这些时日的相思之苦，还望夫人莫要嫌弃为夫缠磨。”
    看到这里，乔婉不禁微微红了脸。
    这男人，在外是威震四方的燕王，私下给她写信，却总这般直白孟浪，什么缠磨……
    咳。
    暂且不提了。
    乔婉嘴角含笑，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他写这些字时，眼中流露出的思念。
    想到他不久即将归来，想到与他重逢的情景，乔婉心中又是期待，又是赧然，还有一丝长途牵挂终于落定的安稳与甜蜜。
    她轻轻抚过信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眼中柔情满溢。
    “王妃，王爷信里说什么了？可是快回来了？”
    翠儿在一旁瞧着乔婉的脸色，见她从认真读到脸颊泛红，忍不住凑趣问道：“看王妃这神情，王爷定是说了好些贴心话吧？”
    乔婉被她说中，脸上更热，佯怒地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王爷说江南水患已治妥，不日将归。”
    “那真是天大的喜事！”翠儿拍手笑道，又促狭地眨眨眼，“难怪王妃脸都红了，定是王爷还说了好些别的贴心话！”
    “好你个翠儿，越发没规矩了，连我也敢打趣？”
    乔婉作势要拧她。
    主仆二人在灯下笑闹作一团，满室温馨，连日来的筹谋与紧绷，似乎都被这封远道而来的家书和即将团聚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窗外月色正好，秋风送爽。
    燕王远在江南，是不是跟她看着同一轮明月呢？
    往日还不觉得，但他离开也有好些时日了，说不思念是假的。
    但还好，团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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