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春闱1

    除夕夜，燕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
    正厅里，一张圆桌摆满了丰盛的宴席，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乔婉坐在主位，燕王在她身侧，江砚坐在对面，三人围桌而坐。
    暖阁里燃着旺旺的炭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鱼。”乔婉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放进江砚碗里，“在外头这么久，肯定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菜。”
    “谢谢母亲。”江砚眼中满是暖意，低头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味，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好吃，比外头的馆子做得还好吃。”
    燕王也给乔婉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又给江砚夹了一块羊肉：“游学辛苦，多补补身子。”
    “爹爹也吃。”江砚拿起筷子，给燕王夹了一块他爱吃的卤味。
    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
    江砚细细讲述着游学途中的见闻，江南的水乡风光、塞北的辽阔草原、遇到的奇人异事、与同窗夫子探讨学问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
    乔婉和燕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话问几句，脸上满是赞赏。
    “江南的烟雨确实别致，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人也去看看。”乔婉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向往。
    “好。”燕王点头，握住她的手，“等你生产后休养好，我们就去江南，好好游玩一番。”
    江砚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能感受到，母亲如今是真的幸福，燕王继父对母亲的珍视，是从前父亲江屹川从未有过的。
    “爹，娘，等春闱结束，我陪你们一起去。”
    “好啊，有你在，路上也热闹。”
    宴席在温馨的氛围中持续了许久，桌上的菜肴渐渐减少，可三人的话却越说越多。
    从江砚的学业，到府中的琐事，再到对未来的期许，每一句话都透着浓浓的亲情。
    子时将至，窗外忽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紧接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的烟花交织在一起，如同漫天繁星，美丽得令人沉醉。
    燕王扶着乔婉走到窗边，江砚也站在一旁。
    乔婉靠在燕王肩头，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感受着腹中孩子轻轻的胎动，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和儿子，眼中满是幸福的泪光。
    “玄澈，我从前从不敢想，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的年。”
    前世的除夕夜，她总是在为侯府的琐事操劳，看着那些不孝子女各怀心思，心中满是疲惫与寒凉。
    而今生，有疼爱她的丈夫，有孝顺懂事的儿子，有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阖家团圆，岁月静好，这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幸福。
    燕王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往后，每一年，我们都会这样团圆，都会这样幸福。”
    江砚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相依的身影，看着漫天的烟花，心中充满了安宁。
    ——
    一处陋巷。
    宋青山租住的小院逼仄朴素，院角挂着一盏小小的红灯笼，勉强添了些年味儿。
    屋内，昏黄的油灯下，宋青禾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哥，吃饺子吧，是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宋青山“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碗里的饺子鲜香可口，可他尝在嘴里，只觉得寡淡无味。
    宋青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气，却还是找着话题活络气氛，说他春闱一定能高中的。
    “好。”宋青山敷衍着应了一句。
    宋青禾扒了口饺子，继续说道：“前几日我去街上买东西，听说城西的毓秀堂又招了不少女学生，燕王妃真是个大善人。”
    “还有啊，燕王世子游学回来后，越发出息了，京城里谁不夸他年轻有为……”
    她顺口提起乔婉，话刚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宋青禾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宋青山的脸色。
    只见他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原本就沉闷的脸色，此刻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眷恋，有不甘，还有深深的失落。
    “哥，我不是故意的……”宋
    宋青山缓缓松开手，摇了摇头道：“没事，说起来，也算是故人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飘向窗外，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和烟花绽放的巨响，隐约能看到夜空被照亮的绚烂光影。
    那方向，正是燕王府的所在。
    “她如今过得很好吧？”宋青山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嗯。”宋青禾点点头，不敢多说，只捡着众人皆知的事说，“听说燕王妃怀了身孕，燕王殿下对她宠得不行，燕王世子也孝顺，一家人团圆和睦，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
    宋青山沉默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乔婉的风光，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的毓秀堂声名远播，她被燕王捧在手心，连太后皇后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如今的幸福，如同天上的明月，耀眼夺目，却也与他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从前那点隐秘的情愫，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如今连这点妄想，都被现实击得粉碎了。
    “我出去走走。”
    宋青山站起身，丢下一句话，不等宋青禾回应，便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远处的烟火声。
    宋青山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不知走了多久，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临近燕王府的街道。
    这里比陋巷热闹许多，不时有行人经过，脸上都带着节日的笑意。
    忽然，一阵轻柔的笑语声传来，宋青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不远处的街角，乔婉正被燕王小心翼翼地扶着，腹中隆起的弧度明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江砚跟在两人身侧，神色沉稳，偶尔与爹娘说上几句话，一家三口并肩而行，身影被路边的灯笼拉得长长的，温馨和睦，羡煞旁人。
    烟火在他们头顶绽放，绚烂的光芒映在乔婉脸上，让她原本就温婉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侧头，与燕王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的笑意，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温婉。
    宋青山猛地愣住了，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若能与她并肩而行，该是何等幸事。
    可如今……
    就在这时，乔婉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宋青山心头一紧，像是被人窥探到了心底最深的秘密，慌乱之下，连忙躲到了旁边一棵老槐树后面，紧紧屏住呼吸。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比远处的鞭炮声还要响亮。
    透过树影的缝隙，他看到乔婉的目光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停留了一瞬，便又转了回去，继续与燕王说着话，仿佛并未发现他的存在。
    宋青山靠在冰冷的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探出身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更添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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