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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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沉声询问：“双方选手，是否准备完毕？”
    “萤火战队，准备完毕。”楚莹作为队长，声音清脆有力。
    “烽烟战队，准备完毕。”邓雪莹冷冷回应。
    然而，就在这肃穆的时刻。
    陈景却突然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甚至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在安静的赛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清道夫选手，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裁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废话真的好多，要打就直接打不行吗。”
    裁判语气严厉地发出了警告。
    “请注意你的赛场礼仪！这里是全战领域的华夏赛区总决赛现场，不是你家后花园！”
    “如果你试图扰乱比赛秩序，或者消极对待比赛，我有权直接对你出示黄牌，甚至当场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但陈景完全没搭理裁判的怒火。
    他懒洋洋地放下手臂，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然后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尖。
    接着，他抬起眼皮，对着愤怒的裁判，以及对面严阵以待的萤火战队众人。
    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且充满狂气的恶劣笑容。
    裁判皱了皱眉，邓雪莹更是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但陈景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是没看到一般。
    就在这时，站在对面的白夜突然面无表情开口道。
    “你就不能懂事一些，别像个小鬼一样吗。”
    陈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死死地锁定了白夜。
    “你刚才说什么？”
    裁判被这股气息扫过，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甚至本能地将手按在了红牌弹出的触发器上。
    但白夜同样没有惧色。
    她直视着陈景那双疯狂的眼眸，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再，尊重规则，不要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这里撒泼。”
    “要么，你就好好按照别人的规矩战斗，要么，滚。”
    全场死寂。
    林芸的瞳孔缩了缩，心中满是惊讶。
    这女人谁啊？
    竟然敢这么跟这个疯子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陈景要暴走了。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白夜，直到两人近在咫尺。
    他那高大的身影将白夜完全笼罩。
    楚莹的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黑曜石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裁判即将判定违规，全场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陈景突然歪了歪头，咧开嘴，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嗤笑。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又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仪式感，装模作样地学着其他选手的样子。
    抬手按在胸口。
    “我准备好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裁判长舒一口气，而烽烟战队的成员们则露出了见鬼般的诧异表情。
    要知道陈景虽然极少真的对队友动手，但他的暴戾是刻在骨子里的。
    任何敢于挑衅他权威的人，下场都极其凄惨。
    可面对这个女人，陈景竟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听话”。
    “全息场景，载入！”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在三代粒子的疯狂包裹下。
    虚幻的现实开始崩塌重组。
    一张从未在全战领域资料库中出现过的地图，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游乐园。
    然而，这里没有任何欢声笑语。
    天空被一轮巨大妖异的红月占据。
    血色的月光洒在生锈的旋转木马上。
    木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远处的摩天轮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嘎吱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荒草丛生的过山车轨道如同巨兽的脊骨，横跨在荒废的废墟之上。
    “怎么回事？后台数据无法识别！”
    全战协会的官方控制室乱成了一团。
    技术主管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码，冷汗直流。
    “这张地图……没有在任何版本库中登记过！”
    “校验失败，系统无法识别其底层逻辑！”
    “快！强行切断载入！暂停比赛！”
    “不行！三代粒子流发生器失控了！”
    “它们正在进行自发性的冗余指令扩增，所有系统权限已被非法篡改，我们……我们失去了对这个场景的控制权！”
    在这片诡异的红月之下。
    最后的团队赛，在完全失控的状态中，拉开了帷幕。
    ...
    ...
    那场红月之战后。
    人们开始意识到，粒子，已经不再是一种可以被随意使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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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凌驾于人类理解之上的一种全新法则。
    人类，逐渐失去了对它的掌控。
    而全战领域也在那一刻彻底脱离了人类的掌控。
    成为了克莱因粒子用来实验，用来改造这个世界的巨大沙盒。
    …
    …
    孟春秋站在讲台上，正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讲授着历史。
    “……所以，我们必须接受，克莱因粒子已经成为了我们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林笙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举手提问。
    “老师。”
    “嗯？林笙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人类不会不甘心吗？”
    “当然会。毕竟一直以来，克莱因粒子都只是人类手中的工具。”
    孟春秋推了推眼镜。
    “但现在，人类的衣食住行，社会运转的每一个环节，都要根据克莱因粒子的宏观调控来运行。”
    “我们彻底被克莱因管控了。”
    林笙追问道：“那人类试图反抗过吗？在以前没有粒子的时候，人类也活得好好的啊。”
    孟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沧桑。
    “有些东西并非是你想不想要就能决定的。”
    “存在即是真理。而在克莱因的掌控之下，人类的世界发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迭代，消除了战争，饥饿和大部分疾病。”
    “从结果来看，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真的如此吗？”林笙低下头，心里还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孟春秋宣布道。
    林笙站起身，刚准备离开，一只柔软的手臂就挽住了他。
    银发的少女将头轻轻靠在林笙的肩膀上，抱着他的手臂。
    仰起头，用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直都要质疑克莱因粒子呢？就像老师说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没有了纷争，没有了痛苦，所有人都能幸福地生活。”
    两人走在洒满午后阳光的走廊上，窗外是宁静祥和的校园。
    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而美好。
    “人类的命运，不应该由克莱因粒子来掌控，或者说……像宠物一样被饲养着活着。”
    林笙看着窗外，轻声回答。
    “自由的意志，哪怕会带来痛苦和毁灭，也远比被安排好的幸福要珍贵。”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她指出了林笙话里的错误。
    “可是，人类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所支配着，不是吗？”
    “在过去，你们被自然支配，被神明支配，被国王支配。”
    “克莱因只是一个更完美，更公正的支配者而已。”
    林笙停下了脚步。
    少女继续用那充满蛊惑力，天真烂漫的声音说道。
    “我觉得如果能让克莱因掌控一切，那么相信未来的世界一定会更加美好吧。”
    “是啊。”
    林笙仿佛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因为克莱因粒子没有善恶，也不会像人类一样腐化，它能做出最理性的判断，带领我们走向最完美的未来。”
    但突然，他的嘴角微微咧开。
    “真的如此吗？”
    少女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最后看到自己抱着林笙的那只手臂，正在从接触点开始。
    一点点散发出黑色的粒子。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黑色粒子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林笙的身体里疯狂涌出。
    在他的手中，迅速组成了那把漆黑如夜的零笙刀。
    “你真的，就那么无私，那么干净吗。”
    “克莱因。”
    唰——！
    林笙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斩下。
    少女的身形瞬间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空灵而诡异的笑声。
    林笙环顾四周。
    原本明亮的校园走廊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明白了，或许在走进那个休息室的瞬间，自己就已经中招了。
    四周，开始传来新的歌声。
    依旧是那个空灵的声音。
    “EdelWeiSS,EdelWeiSS,everymOrningyOUgreetme...”
    “顺便告诉你一句啊。”
    林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
    而后，他眼中最后一丝平和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杀气。
    他朝着无尽的黑暗，讪笑着说道。
    “你唱歌真的好他妈的难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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