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垃圾场（1）

    “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么？”
    “你指什么？”
    “他。”
    自从吃完东西之后，阿登纳就回到了车库，继续摆弄着那些武器，而弗兰克和丽兹则留在了民宿一楼的客厅里，车库的门没关，所以两人在沙发上只要侧个头，就能看见阿登纳，目前他正在清理一些枪支的零件，看上去很专注。
    两人根据阿登纳的状态聊了起来，不过尽可能地压低声音，避免被他听见。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你觉得他像是会去买水果的家伙么？”
    “你不是吃的挺香？”
    “水果的确很好吃。。不是，我是说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奇怪。”
    “而且到了斯特堡之后，他的行为也有点怪，正常来说，保证我们无法联系外界，才是他应该做出的行动，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甚至还让我们有了能和外界联系的手机，他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们通知当地警方，或者寻求其他的帮助么？”
    “也许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吧，毕竟如果打起来，我们不一定有办法打得过他。”
    “就算如此，他至少也不应该给我们枪，也不应该让我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以外，我们在沙发这里只要侧个头，就能看到他，但他在车库里可看不见我们的位置，想要观察到我们，起码需要走到车库小门的位置。他这样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你是说他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之前你们俩找到卡尔的时候，他对于卡尔完全不关心，他对于失踪案并不在乎，之前之所以会调查卡车的事情，也是因为我们当时被困在了85号公路上，一旦事情解决，他就不会再关注了。可你注意到没有弗兰克，他对于卡尔的态度，在来到斯特堡之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并不想让卡尔在这里久留，当时他在给卡尔钱的时候，最开始的数额不大，大概就是一张机票钱，但是他和家人视频通话的时候，说出了自己身上没有了身份证明，我记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拿了几张钞票，这才走过去递给了卡尔。也就是他想把卡尔支走？可这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卡尔身上有什么秘密？和新山市的事情有关？”
    “我觉得不是，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阿登纳一定不会让卡尔离开，而不是着急把他支走，我最开始认为，也许是他觉得，卡尔的出现，可能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之所以要让卡尔快些离开，可能只是为了避免注意。但后来又一想，如果他并不在乎我们已经有了联系外界的工具，那么就说明，他现在对于警方已经不关心了，所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再加上这些东西，我觉得他一定是在斯特堡里发现了什么情况。”
    丽兹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枚水果，扔给了弗兰克，酒足饭饱，得到充分休息的弗兰克，脑筋也再次转了起来，他立刻就想明白了，之前丽兹为什么会觉得这些水果和玉米有问题。有问题的不是这些食物本身，也不是它们的来历，而是阿登纳购买它们的地方。
    “你是认为阿登纳在购买这些水果和玉米的地方发现了什么？”
    “嗯。而且看样子他一定会再去调查，毕竟如果那里没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的话，他现在应该继续前往新山市了，而不是继续呆在斯特堡。”
    “他进入斯特堡之后，就有了暂时住在这里的打算，这么看的话，他或许刚进入斯特堡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他并没有把情况告诉我们，也就是说，他再次调查的时候，一定会独自前往，我们现在无事可做，他如果要出去的话，我们一定会跟着，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我们暂时没办法跟着他的时间。”
    “你是说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
    “对。弗兰克，你先盯着他，我去睡一觉，补充体力，如果晚上他真的准备去什么地方，我们也好跟着他。”
    “行，这里交给我。”
    接下来的半天，阿登纳都没有离开过车库，他一直待在里面，摆弄着那些枪支的零件，期间弗兰克过去和他聊了几句，看了一下他在做什么，弗兰克对枪械了解一些，能够发现，阿登纳把几支不同型号的步枪拆开，并利用里面的零件组装出了一把新的步枪。那些毒贩的武器，都是军用货，能够高度的模块化，所以对于阿登纳这种对枪械很了解的人来说，组新枪并不困难。
    但问题是他这么做的原因，这些枪支原本就是坚固耐用的军用货，没有必要重组一支新枪出来，而且重新组成的新枪和原本那几支步枪相比，性能上并没有很大的提升，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阿登纳在尽可能保留枪支性能的同时，减少了枪支的体积，他拆除了所有非必要的零件，包括导轨，护板，部分枪托，瞄具，镭射，枪口之类的东西，甚至还用车库里工具箱内的锉刀，卸掉了扳机护圈，把扳机也改成了折叠式的扳机。同时锯短了枪管，把整个的步枪缩短到了冲锋枪的长度。这种做法虽然能够增加武器的隐秘性，让它能够藏在正常的衣服下面，但同时对于这把武器的射程和后坐力的影响，也是毁灭性的。这把枪的射程大打折扣不说，也无法再进行瞄准了，只能够进行腰射的泼水，阿登纳不只是拆除掉了原本的光学瞄具，甚至还用工具卸掉了枪身上原本的机械瞄具。大幅度缩短的枪管也没有办法保证准确度。
    对于阿登纳这么一个懂枪的人来说，这种做法无疑就是在暴殄天物，弗兰克知道他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但是看着面前这么一个几乎能用垃圾来形容的东西，实在是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目前这把枪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在新闻上看到的，某些贫瘠国家和偏远地区的反抗军势力，他们就经常使用类似的东西，只不过他们是没有办法，找到什么用什么，而阿登纳确实故意为之。
    弗兰克还注意到，阿登纳对一些子弹也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改造，他利用锉刀将其中一些子弹的弹头磨平，并在平面上磨出了十字或米字的凹槽，这倒是很容易理解，他是在制造手工的达姆弹，虽然根据子弹的类型来说，这种改造在实弹射击的时候，并不一定会起到预期的效果，但磨平的弹头已经减少了穿透力，增加了停止力，放在他那把改造成冲锋枪大小的步枪上来说，或许正合适。
    弗兰克随口找的聊天借口，用不了太长时间，在阿登纳起疑之前，弗兰克就回到了客厅，打开电视装作看了起来。说来也巧，弗兰克在切换频道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法布隆安葬的新闻，他的全部家人都到场，法布隆的二女婿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把他葬在了法布隆出生地最豪华的墓园之中，目前葬礼已经完毕，法布隆的棺椁正在下葬。
    弗兰克咂了咂舌，不禁感叹法布隆二女婿的能量，能够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办理完所有相关的手续，找到合适的墓地，举办葬礼，集齐所有家人，甚至还筛查了那些记者和新闻能够去到葬礼现场，这可不简单。
    不过法布隆的案子已经过去了，弗兰克也就不再关心，继续借着电视的掩护，不时观察阿登纳的状态。他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会起来抽支烟活动活动，然后就继续待在车库里打磨子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阿登纳的行动几乎没什么变化，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电视上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这让弗兰克有些感到无聊，很快，困意就渐渐出现。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弗兰克准备起身泡杯咖啡，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弗兰克就听到了脚步声，扭头一看，是丽兹从房间出来了，正扶着二楼的栏杆看着自己。
    既然丽兹已经休息好，那么自己就不再需要那杯咖啡了，交换了一下眼神，弗兰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丽兹则下来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又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弗兰克知道，丽兹虽然回了房间，但她最开始就选好了位置，她所在的房间两侧窗户，能够看到这栋民宿的所有出口，包括正常的前后门，和所有的窗户。民宿区后方是农田，附近是几个农场，非常开阔，所以除非阿登纳会飞，不然的话，只要他离开民宿，丽兹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于是弗兰克也不再反抗困意，躺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很快，时间继续流逝，太阳落山，夜幕逐渐笼罩了大地。
    周围都是牧场和农田，所以在太阳落山之后，除了偶尔的狗吠和部分牲畜的叫声之外，周围十分安静，而很快的，那些周围的动物也逐渐入睡，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现在民宿周围唯一的声音，就是距离街道最近的那一家，在那里住着的似乎是一群来旅游的年轻人，他们正在门口围着篝火开派对，不过说是派对，实际上也并不吵，他们也只是在围着篝火烤东西吃，彼此交流，偶尔其中的一个人会拿出吉他，唱上那么几句。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约晚上八点多左右，那群年轻人也回到了屋子里，斯特堡毕竟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不是内城区，所以虽然时间并不算晚，但基本上这附近的所有人，也都入睡，或者至少也是躺在房子里休息了。这次除了偶尔会出现的猫头鹰叫声之外，是真的彻底陷入了宁静。广阔的田地和牧场上，也只有一些并不明亮的灯光还在亮着。
    晚上九点整。
    丽兹关闭了房间里的照明，悄悄的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通过打开的门缝，她听到了车库小门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探头一看，是一个壮硕的人影，应该是阿登纳，他的嘴里似乎叼着一根烟，伴随着短暂亮起的火光，丽兹确认了他的身份，的确就是阿登纳。
    他走到了弗兰克附近，盯着他看了一分钟，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陷入了沉睡，在确认弗兰克的确睡得正香之后，丽兹看到阿登纳压低脚步，朝着楼上走了过来，丽兹立刻悄悄关上房门，然后立刻脱掉身上的衣服，钻到了被子下面，装作正在睡觉。
    很快，丽兹就听到了门把手轻微转动的声音，为了不被发现，丽兹背对着房门，而且并没有睁开眼睛。大约几秒钟过后，丽兹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那是有人踩在了房间内的地毯上，而且还有一股烟草燃烧的味道，丽兹很清楚，这应该是阿登纳进入了她的房间。
    很快，丽兹就感觉到了，有人站在了她的床边，一动不动，那是阿登纳，很快，他又重新动了起来，似乎是在查看地上的什么东西。丽兹估计应该是自己扔在地上的那些衣服。很快，脚步声又回到了床边，她能感觉到阿登纳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应该是他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看了一眼，阿登纳轻轻的放下了掀起的被角，安静的离开了房间，重新关上了房门。丽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了一两分钟。在这之后，丽兹佯装翻身，把脸朝向了门口，将双眼睁开了一条缝，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果然，房门并没有完全关闭，她能看到门口有个并不明亮的红色光点，阿登纳还在门外，并没有离开。
    又过了一两分钟，阿登纳这才真正关上了房门，离开了二楼，回到了弗兰克的沙发旁，听到脚步声之后，丽兹才慢慢起身，从地上爬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她看到阿登纳在弗兰克耳旁打了个响指，在弗兰克毫无察觉之后，阿登纳立刻走向了后门的方向，打开后门离开了这栋民宿。丽兹立刻起身，走到了窗边，挑开窗帘，从缝隙内观察后门的位置。
    阿登纳离开民宿之后，四下望了一圈，然后就朝着某个农场的方向走了过去。确认阿登纳的动向之后，丽兹一边套上衣服，一边下楼来到了沙发的位置，踹醒了弗兰克。
    “他出去了？”
    “我们跟上去看看。”
    弗兰克打了个哈欠，拿上了扔在桌子上的枪，跟着丽兹也从后门离开了民宿，沿着阿登纳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一分钟后，两人在前方看到了一个人影，从轮廓来判断，就是阿登纳。两人对视一眼，压低脚步，借助夜幕的掩护，迅速的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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