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大帝（中）

    ……
    共鸣链接中，雷翼王反馈回困惑的情绪，似乎对陆明的提问十分不解：
    “当然是吃的啊。”
    “……你以前吃的还少？”
    陆明可不信他半年就能吃成这样。
    这可是吞噬星辰的怪物，过往数百万年的生命中，雷翼王什么没吃过？
    别管活物死物，连塞伯坦他都能扑上去啃两口——他真啃过。
    雷翼王返航期间，震荡波特意翻出了当年“雷翼灾害”期间留存的影像，给陆明看，以提醒他雷翼王有多么“不挑食”。
    那是追踪者小队的惊天雷远距离拍摄的画面（红蜘蛛没敢过去）。
    影像中，无垠的钢铁大地，被整齐地切出一道道方形的空缺——一座座曾经的城市，被直径十几公里的黑色雷霆抹去，吸收进湮灭领域。
    雷区中央，明亮的白色光点发出澎湃的轰鸣声，塞伯坦的大气逐渐消散，钢铁的巨人们四散奔逃……
    陆明这才赶紧提醒雷翼王，回来的路上，别逮着什么吃什么。
    但，影像中的雷翼王，和陆面见到他时并没有外形上的变化。
    还有一件事。
    陆明很确定，被枢纽放逐之前，雷翼王就已经长大了一点——在欧罗巴作战时，他很确定雷翼王至少长高了半米，甚至更高。
    也就是说，与陆明建立起共鸣后，雷翼王经历了两次“生长”，这第二次更是翻着翻儿地长，变化巨大。
    为什么？
    感受到陆明的不解，雷翼王也卡壳了。
    他也有点不自信，迟疑地说道：
    “我觉得，嗯……那不一样吧？
    “可能是……银河议会的‘菜谱’太好了？”
    “……”
    “我跟你说，这俩月他们上的菜，那叫一个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质量与能量搭配，生命与非生命搭配，有机物和无机物的比例恰到好处，连送进来的那些巨大的智慧生物，也都很有嚼劲，可好吃了……
    “光是说起来，我都要流口水了。”
    “………………”
    陆明甚至感觉，雷翼王简直有点眉飞色舞：
    “老大，你是不知道。
    “我的吞噬依靠的是湮灭领域，但他们竟然能给我整出‘口感差异和层次感’来……
    “我甚至都有种感觉——他们似乎有一位十分高明的厨师，完全懂得我最需要吃什么。
    “至少，是很懂我现在这副身体最需要吃什么。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吃成这样的。”
    陆明若有所思：
    “你等下。
    “什么叫‘现在这副身体’？”
    共鸣链接中，雷翼王的情绪十分坦然：
    “老大，你应该也觉察到了吧。
    “这副身体，并不是我原本的‘身躯’。
    “原本的我，要更加巨大。
    “很大，很大。
    “也更饥饿。
    “那时的我饥饿，空虚，疯狂，还很委屈……
    “MD有智慧好爽，能这么精确地描绘出当年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总之，那个名叫‘雷翼’的疯子找到我时，说他能给我解脱。
    “能让我从永恒的痛苦与饥饿中解放出来。
    “但他错了。
    “即使他搜罗了他能找到的所有资源，几乎掏空了他治下的城市，甚至引发了暴乱，前后耗时十星周，也只能创造出这副能勉强承载我意志的‘人工躯体’。
    “但这也很勉强。
    “我完全是被强塞进来的。
    “我被挤在这副小小的身体里，只觉得更痛苦，也更愤怒，但那时我的脑子还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我不该在任何地方！
    “所以，当他坐进来，我毫不犹豫地吃了他。”
    “嗯……”
    陆明在露台上来回踱步。
    他看向安静趴在圣白花园外立面上的金色战机：
    “现在呢？
    “还痛苦吗？”
    “现在不辣！”
    金色的战机双翼装甲展开，错层伸出，欢快地扑腾着，仿佛一只巨大的……沙雕：
    “嗯……其实我也不确定……或许我只是习惯了？
    “如此漫长的岁月，这种被囚禁的痛苦，已经融入了我的本能——和我诞生起就有的混沌、饥饿、以及对自己生命本身的恨意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永远愤怒，就好像……我本不该诞生。
    “至少不应该生成现在这样。
    “我真正的创造者们，我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但他们肯定不希望我一直混沌下去，饥饿下去。
    “这不是我诞生的初衷。
    “可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有点想他们。
    “我依稀记得，创造我的过程中，他们对我倾注了全部心血、知识和信念。
    “他们很聪明，真的很聪明，我吃过那么多种族，还没有哪一个能达到他们的文明高度。
    “他们让我举世无双，因为他们的敌人无可想象。
    “而我本应该保护他们。
    “保护这个宇宙。
    “可他们都不在了……
    “我只记得，自诞生之后，我的身体中就缺了一块，少了什么东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就是为了那东西诞生的。
    “可我不知道它在哪。
    “然后，就是战斗……我记得有个东西在和我战斗。
    “那是一个铁色的家伙，挺能打的。
    “他害怕我，讨厌我，而我恨他……可我记不起为什么恨他。
    “我们的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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