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神明们

    神殿里的布置和柳耀印象中的教堂没什麽太大差别，大厅里放几排椅子，中间有个讲台，门口附近放着个捐款箱，只不过后面的神像不是一尊，而是五尊。
    教堂里有神职人员在，他正在和前来拜访的信徒交谈着，有不少人在神殿里对着自己信仰的神明祈祷着。
    柳耀和托托都是象徵性的往里面扔了一个铜币，然后就进去参观了，他们压低了声音进行交谈。
    「你说我们在这里说话，这些神能听见吗？」柳耀小声问托托。
    托托也小声回答：「当然，至少魔法女神能听见，蜜丝女士可是创立魔网的神，魔网无处不在。」
    柳二：「听见没，少说点儿蜜丝娘娘的坏话，保不准哪天咱们嘴快了，一道天雷就劈下来了。」
    托托有些尴尬：「呃……那倒不至于。」
    柳耀有些稀奇：「她老人家不在意？」
    托托耸耸肩：「要是她在意了，破碎大陆一大半的法师估计都得死绝。」
    「怎麽讲？」柳二和柳耀都来了兴趣。
    托托神秘的看了周围一眼，然后眼睛一亮，指着蜜丝女士雕像下方的一个信徒说：「看到那个法师了吗？」
    柳耀和柳二一瞧，那个男信徒穿着名贵的法师长袍，腰上别着一根镶嵌宝石的法杖，很明显就是一名法师，他半跪在了魔法女神雕像前，闭着眼，一只手捂着胸口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祈祷。
    「看到了，怎麽了？」柳耀问。
    「是啊，确实很正常。」托托突然坏笑起来：「一个信徒在自己信奉的神明面前祈祷而已，但你要知道，他是法师。」
    柳二有些不理解：「法师怎麽了？法师就不能祈祷吗？」
    托托露出揶揄的笑容：「大家都知道，如果一个法师到神殿对着魔法女神祈祷，大概只有几个可能，一：他刚刚研究出了特别厉害的魔法成果，想要迫不及待的报告给魔法女神，以求能获得女神的青睐，运气好的甚至能直接得到神启，虽然这种情况非常少，但不是没有，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嗯，这是在刮彩票呢。」柳耀点点头：「还有呢？」
    「二，他学习或者研究陷入了瓶颈。」托托竖起第二根手指：「想到脑袋都破了都想不出来，没有灵感，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了，过来神殿这边祈祷一下，求个心理安慰，说不定什麽时候就灵光乍现，把问题解决了。」
    「临时抱佛脚，考试考不过了就求神拜佛，也很正常。」柳耀还是不理解：「但这和我们说的话题有什麽关系？」
    托托卖了个关子：「在十几年前，法师协会曾经做过一个调查问卷，这份问卷调查了大陆各个地方数千名法师的理想和愿望。排名第一的愿望，法师们都想要知晓魔法奥秘的终极答案，这一点男性法师和女性法师都一样，但你绝对猜不到，男性调查问卷中，排名第二和第三的愿望是什麽。」
    柳耀猜测：「成为传奇大魔法师？」
    柳二：「创造属于自己的魔法，名垂青史？」
    「都不是。」托托快憋不住笑了，他小声说：「第二名是——以后不要秃头或者生出一头浓密秀丽的秀发。」
    柳耀回想了一下：「这麽说……那些戴巫师帽的魔法师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秃头的事实？嘶……仔细想想，我见过的上了年纪的法师，好像都有秃头的迹象？」
    柳二松了口气：「还好咱学不来魔法。那排名第三的愿望呢？」
    「和魔法女神上床。」托托脸涨得通红，身体一抖一抖，如果这里不是神殿，他能笑出声。
    「嘛玩意儿？」柳耀和柳二大跌眼镜，这里这麽开放吗？
    柳二：「真好，纣王要是生在这，就没封神榜什麽事了。」
    「你不是骗我的吧？」柳耀有些怀疑，这不是魔法女神吗？还是主神。
    托托疯狂点头：「真的真的！所有男法师都有这个梦想！历史上不少大魔法师都传出来过和魔法女神有过亲密接触的传闻，有人说他们是被魔法女神看上了才能有那麽高的成就。」
    「所以法师们的终极梦想是傍富婆。」柳耀嘿嘿一笑，注意到那个法师信徒的面前还摆了一只鲜花，恐怕他在那不是在祈祷，而是在和女神倾诉衷肠呢。
    托托摊开双手：「所以你明白了吧？蜜丝女士不会在意凡人对她的诋毁和妄想。」
    柳耀环顾四周，除了正中间的魔法女神雕像外，这里还有另外四尊神像，分别位于她的两侧。
    「让我猜猜谁是谁，你不要说。」柳耀开始了回忆，他昨天晚上虽然看书看到晕过去，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懂了不少的。
    他指着最左边的一座神像说：「这个肯定是海洋女神，波坎。」
    那是一尊上半身是女性，下半身是章鱼触须的神像，神像高高举起三叉戟，她的头发犹如海藻，表情狰狞。她是掌管海洋丶水丶降雨丶风暴的神祇，多为水生种族丶靠海的渔民们所信奉，当某个地方缺少雨水时也会向她祈求。
    「魔法女神左边这个，天空之神，基哈特斯。」柳耀继续指着下一尊雕像，这是一个头戴橄榄枝头冠的精灵形象，他身着长袍，面无表情，张开双手，如同在享受阳光的沐浴。
    基哈特斯是精灵们的神，掌管太阳丶天空丶火焰，也是艺术家丶工匠们信奉的神明。
    「魔法女神右边的雕像，公正之神，盖。」
    那是一尊披着斗篷丶用兜帽遮蔽了脸的神像，他左手拿着一座天平，象徵绝对的公正，右手拿着一把宝剑，象徵着以暴力维持秩序。
    盖掌管公正丶秩序，是商人们和圣骑士们的守护神，因为公正的标准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盖没有固定的脸，只以兜帽下的阴影示人。顺带一提，金币上面的天平图案，就是来自于这位神明，商人们有时候在进行大额交易时，会请一位神殿祭司去，用盖的神力，验证这些金币的真实性。
    最后，最右边神明雕像是个大胡子矮人的形象，他惬意的坐着，观察着手里泥土。
    「最后一个简单，大地之神，米尼克。掌管泥土丶熔岩丶宝石和财富，是冒险者们的守护神。」柳耀说出了最后一个神明的名字，他有些炫耀：「看，没记错吧？」
    这些拗口的西方人名他可是记了好半天呢，不然以后说错名字惹怒了那些宗教疯子就麻烦了。
    柳二：「托托，我有一个疑问哈，你们这边是什麽职业就得信什麽神吗？能不能信其他的？」
    托托想了想，回答：「就算把五尊神像都买回去供奉也没问题，甚至大陆上一些落后的地方还有信仰那些陨落旧神的。不过，我们面前的五位正神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掌管着各自的领域，所以有时候信奉他们是真的有用。」
    柳二：「哦，也就是按需求来，比如想要钱就拜米尼克，和拜财神一样。」
    「来试试吧？」柳耀按照规矩，等前面那个法师祈祷完了之后，站到魔法女神的雕像底下，开始了祈祷。
    原来的世界他是不信神的，因为不存在，但这个世界明明白白的有神明力量，还不信那就是死脑筋了。
    「蜜丝娘娘在上，本人柳耀，因意外事故流落到这里，姐姐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我回去得了。」
    蜜丝的雕像没反应。
    柳二的祈祷此时也传到了柳耀的脑海里：「不放我回去好歹也给个外挂吧？别嘛也不给，还搞个疑难杂症在身上，姐姐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这话说到柳耀的心坎里了，他怎麽没系统？他要是有系统能是这个吊样？
    蜜丝的雕像还是没反应。
    「老娘们儿！你得不了好！」柳耀对着雕像吹鼻子瞪眼的。
    雕像一动不动。
    那边神殿的祭祀走向这边，似乎是想要来接待他们。
    「走走走！」托托赶紧拉着柳耀走了，虽然女神可能不在意凡人的闲言碎语，但肯定有人会在意啊！不能让这货再在这里胡闹了。
    出了神殿，柳耀心有所感，尝试性的问了句：「系统？」
    柳二：「滴，检测到宿主开始意淫，【吃屎就能变强】系统已上线。」
    柳耀：「滚蛋！」
    托托捂着额头有些心累：「别闹了，你们不饿吗？」
    这话刚一说，柳耀就感觉有点饿了，现在正是饭点儿，刚刚那根小吃完全不顶饿，于是他问：「咱们上哪儿去吃啊？」
    「我家。」托托东张西望了一番，忽然说：「正好，快走，我们还能赶上公交车。」
    说完他就迈起小短腿，往街道的一个拐角跑去。
    「赶上个嘛？还有公交？」柳耀惊了，跟着托托一路小跑，然后在拐角另一边街道，发现了一辆方形的公交正停在铁轨上。柳耀稀奇的打量着这辆车，这有点儿像是列车的一截车厢单拎出来，外面的车顶还有烟囱，呼呼的冒着白烟。
    他们赶紧上了车，每人给地精乘务员一个铜板的乘车费。
    找到位置坐下，一会儿后公交发车，开始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慢慢向前移动。司机也是一个地精，正骂骂咧咧的拉响汽笛，驱散前面街道上的路人。
    「这是公交？」柳耀东摸摸，西摸摸，像个十足的乡巴佬，这麽复古的玩意儿他只在博物馆里见到过。
    「没见过吧？」托托得意的介绍：「这是黎星城最先进的魔导蒸汽列车，它取代了原来的煤炭燃料，没有污染，高效节能，最近正在城里试运营，等技术成熟了之后，说不定能把铁轨铺遍整个大陆呢。这就是黎星学院研究的。」
    在车头的位置，柳耀确实看到了一个圆柱状的装置，里面装了一块闪闪发亮的水晶，看起来很漂亮，恐怕就是托托嘴里的魔导水晶了。
    「还挺好玩。」柳耀把脑袋从窗户伸了出去吹风。
    柳二：「别把舌头伸出去，别给我丢人~」
    「把脑袋放回去！乡巴佬！」前面的地精司机透过后视镜大吼。
    这车实在是不算快，也许是考虑这里是市区，所以并没有提速，导致他们坐了半个小时才到目的地，不过也比走要快多了。
    下了车，空气中传来了一丝鱼腥味，柳耀打量四周，问托托：「这里离海很近？」
    托托带着路，回答：「没错，再往前走个几公里就是港区了，不过我家不在港区，就在附近。」
    托托的家位于港区和中城区的交界处，托托把柳耀带到一家旅馆的门口，对他说：「我们到了，这就是我家。」
    门口的牌子上画着刀叉和盘子的图案，招牌上写着「甜蜜的家」，门口旁边的竖牌上写着：今日午餐——金枪鱼沙拉丶特制肉汁土豆泥丶烤面包。
    走进【甜蜜的家】，里面就传来了食物的香气，旅馆一楼有十几张桌子，一些身上散发着鱼腥味的水手正在这里用餐丶喝酒，大吵大闹。
    「蛮不错的。」柳耀是真的这麽觉得的：「比学院里的餐馆好，是个吃饭的地方。」
    看这里客人的数量和装修的老旧程度，一对比，就知道这儿的食物难吃不了。
    柳二也同意：「嗯，真吃饭还得是这种历史悠久的苍蝇馆子。」
    「托托！你怎麽回来了！」
    在柜台的老板娘一看到门口的托托，就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朝门口走来。
    柳耀之所以知道这位是老板娘，是因为她也是个半身人，从凳子上跳下来后，立即被柜台的高度给遮住，看不见人了。
    她从柜台里走出来，要给托托一个拥抱，托托红着脸有些抗拒：「嘿！妈，别这样，还有同学看着呢。」
    看着这温馨一幕，柳耀嘿嘿笑道：「傻小子，让你老娘抱抱怎麽了？」
    「就是。」托托的母亲拍了拍托托，说：「回来的正好，家里都忙不过来了，快点去厨房帮忙削土豆，还有，带你同学去楼上休息，等会儿我让你爸爸给你们准备午餐。」
    托托的脸垮了下来，嘟哝着：「又是这样，我恨土豆……」
    柳耀主动上前毛遂自荐：「削土豆我熟啊，我也过去帮忙吧大姨，不劳动者不得食嘛，正好我也对厨房很好奇。」
    「哦，这怎麽好意思呢？」托托妈眉开眼笑：「真是个好孩子，托托，还不快点带你同学过去？」
    托托咬牙切齿：「我恨土豆！该死的土豆！」
    他愤愤不平的把柳耀领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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