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罗鲁的实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柳耀没有再搞出什麽么蛾子，每天被罗鲁抽一小管血，喝点魔药后，就老老实实的去城堡旁听一些低级课程，没事干的时候就在图书馆看书，饿了就花钱让托托从他家旅馆买些面包和水果，学院里的食物还是太贵了。
    刚开始旁听了几天后，柳耀发现这些东西理解起来不算难，起码低级的课程里是没有高数丶大物这种东西的。
    再怎麽说他也是个靠自己考上去的大学生，十几岁孩子都能理解的知识对柳耀来说不是问题，虽然他讨厌数学，但不得不说数学这玩意儿就算穿越到了这里，也依然是大部分学科的基础。
    只是几天，他的旁听课就调整为了中丶高年级课程，顺便混一下实验课，学习如何操作实验器具丶解剖青蛙兔子之类的，他以前可没搞过这个，不过也不难，就当做菜时处理食材了。
    托托也很愿意帮柳耀学习，经常送实验用的兔子给柳耀练手，然后一起吃晚餐。
    ——对的，这家伙已经开始和托托在实验室里用酒精炉和坩埚炖兔子吃了，目前已经有别的实验室的学生发现这种行为，开始带食物过来参加聚餐了。
    要是有口熟食，谁愿意吃面包啊？
    就在柳耀开始感受到了学习的美味的时候，罗鲁那边也做好了实验准备。
    「把这瓶魔药喝下去。」阁楼实验室，罗鲁递给柳耀一瓶黑色的魔药，看着就和之前的清汤寡水不同，有些粘稠，似乎还在流动。
    他对柳耀说：「俺们对你的身体已经观察完毕，现在将要开始下一步的研究，内容是关于灵魂连结的拓扑弦共振假说，这个研究如果成功，会极大的增加俺们对于灵魂的了解，而这篇论文或许将发表在《灵魂力量》的期刊上，也许能开发出新种类的魔药也说不定……」
    柳耀摇晃了一下瓶子：「嗯……我还没有学到高等灵魂学的部分，你这麽讲我也听不懂。」
    罗鲁没有再废话：「喝了它。」
    柳二忍不住接口：「这是津门人的命运。」
    柳耀严肃了起来：「那麽，代价是什麽呢？大棒槌？」
    罗鲁挠挠脑袋：「喝下去后，这瓶魔药将可能改变维持你意识场的耦合结构，俺们会用仪器测量你的灵魂波长，去除一些多馀变量，来达到可行的……」
    「啊，我开个小玩笑，我听不懂的。」柳耀连忙阻止他继续说那些听起来就让人头疼的名词，掰开塞子，仰头将魔药闷了下去。
    那浓稠的黑色液体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流进了柳耀的喉咙里，柳耀擦了擦嘴，那味道苦得他脸皱成一团：「放点糖比较好入口。」
    「躺在这。」罗鲁没和他废话，助理们也呆在阁楼实验室的仪器面前，一个助理在柳耀躺下后，拉下了仪器的开关，上面的晶石亮了起来。
    这些古怪的仪器就像是在摆什麽法阵似的，将柳耀围在中间，并且开始散发着光亮，周边类似打字机一样的仪器不断的在纸上描绘波浪一样的线条，柳耀猜测也许这就是他的什麽「灵魂波长」。
    「我感觉……有点儿不好过……」那瓶魔药让柳耀的胃部开始翻腾，他能感觉那些液体是真的在动！
    柳二：「我也……」
    瞬间！记录仪下的波浪化作了风暴，杂乱不堪，柳耀只感觉到他的灵魂在震颤，瞳孔收缩成点。
    他不觉得是罗鲁在害他，如果对方对他有敌意，在之前已经有太多次机会了。
    「坚持住，柳耀，这是正常的副作用。」罗鲁盯着记录仪上面的线条，表情越来越惊喜。
    「我~在~哪~好奇怪的感觉觉觉觉觉觉…………」整个房间里忽然回荡起柳二的声音。
    整个实验仅仅只持续了半分钟，就出现了状况。
    砰！所有仪器同时冒出了黑烟，就像是线路短路了一样，电火花炸裂!
    「哇！」柳耀侧身吐出了那摊黑色的魔药，哗啦哗啦的溅射在地板上，十分难闻的味道飘散到空气中。
    接着，柳耀感觉自己被一直大手馋扶了起来，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罗鲁的助理们开始大喊大叫的抢修着仪器。
    「你还好吗？」罗鲁问他：「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柳耀有些虚弱：「嗯……确实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我说不清那是什麽感觉。」
    就像是他忽然多出了一种感官一样，但十分模糊。
    「恐怕，是我这边。」
    柳二的声音传来，他们往那边看去，看见一台仪器上面，有一对眼睛和一张嘴。
    「原来是这样！」罗鲁振奋的捏了捏拳头：「俺们实验成功了！柳耀，你另一块灵魂真的改变了意识场的耦合结构！他刚刚不小心附身到了仪器上，扰乱了魔法回路！所以才导致了故障，但没关系，重要的实验数据已经记录下来了，接下来就是……」
    「呃……啊？」柳耀捂着胃，眼睛充满了没有被知识污染的清澈。
    「实践一下你就懂了。」罗鲁转头对着柳二说：「比格·迪克，桌子上有瓶治疗魔药，你附上去试试。」
    「好。」仪器上的眼睛消失，马上，旁边那瓶魔药瓶上出现了柳二的眼睛。
    「哦哦哦！不得了不得了~」柳二瞪大了眼：「我有感觉了！除了听觉丶视觉之外，我好像还拥有了触觉！而且……」
    「而且这触觉还能感觉到附身物体的结构！」柳耀帮他说完了结论，他也能模糊的感觉到那种神奇的触觉。
    「不，不光如此。看我的！」柳二一用力，那瓶魔药居然倒了下来，骨碌碌的从桌子上滚了下去，被柳耀接住。
    柳二高兴的说：「现在我好像能够影响附身物体的行动了！」
    罗鲁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灵魂感官出现了，这是幽魂类生物才有的特殊感官，看来俺们的思路没有出错，来吧，多试一试其他的物品。」
    他们又尝试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最后总结出结论：
    一，柳二变得能够稍微影响附身物品了，就像是一些幽灵一样，但力度并不是很大。
    二，原本无法附身在有魔力物品上的柳二，变得能够附身上去了，不过他依旧无法附身生物。而该物品蕴含的魔力越多，对柳二来说就越难以撼动。
    三，柳二可以感知附身物品的结构和性质了，不过只能感知到基本结构，无法细微到微观层面。
    「这岂不是说……」柳耀和柳二对视着，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们用坩埚做菜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火候大了？！」
    柳耀精神了起来，他转头问罗鲁：「还有什麽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没有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罗鲁发现柳耀确实没事，他嘱咐道：「你可以回去休息几天，不要干什麽傻事，过几天再来……」
    他在说「没有」的时候，柳耀就已经风一样的冲出门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朋友展示一下自己得到的新技能了。
    ……
    「所以，你的小夥伴能够移动物品了？」马里奥蹲在沸腾的坩埚面前，左手里拿着一个盘子，右手拿着叉子，盯着坩埚里的兔子。
    这家伙是隔壁炼金实验室的学生，也是第一个过来蹭饭的人，他原本就和托托认识，家都在一个社区里，吃了几顿饭之后，大家就熟络了。
    这会儿还早，温室里就他和托托两个人在。
    托托问：「呃……除了这个，还有呢？」
    柳耀有些疑惑：「不厉害吗？」
    柳二：「对啊，不厉害吗？」
    马里奥和托托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撸起袖子，亮出手臂上的魔纹。
    两只苍白丶半透明的手出现在半空中。
    「法师之手，连一环法术都不是的戏法。」托托解释：「几乎每个术士和法师都会用。」
    马里奥补充：「特别是咱们这种住在实验室的学院派。」
    然后柳耀就看到两只法师之手在空中玩起了花式接球，球是马里奥带过来的水果，柳耀甚至看到了变向魔球的扔法。
    最后托托没接住水果，马里奥吹了声口哨：「马里奥得一分。」
    柳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附在坩埚上面的柳二：「你真没用啊！」
    「你等会儿！」柳二不服：「别忘了我还能感受物体的结构呢！坩埚快糊底了，赶紧捞一捞！」
    柳耀一听，赶紧用搅拌棒一翻，眼睛一亮：「差不多快能吃了。」
    「大概还有三十秒关火。」柳二提示，坩埚的形状用来做菜实在是太别扭了，老是容易糊，现在就好多了。
    托托和马里奥张大了嘴，似乎被震惊了。
    马里奥冲过来摇晃起了柳耀：「卖不卖？卖不卖？」
    「对不起，这个不卖。」柳耀拒绝了他。
    柳二：「干嘛？知道我的厉害了？」
    托托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啊……能够感知物品结构？要是能用来制作魔药的话……」
    马里奥擦了擦口水：「还有炼金实验。」
    柳耀和柳二呆滞了。
    「我靠！」柳耀蹦了起来：「我要学做魔药！现在就要学！」
    「我去把配方书拿来！」托托按着帽子一路小跑，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本书了：「按照上面的做！如果你真的能够感知到里面的成分变化的话，制作魔药基本上失败不了！」
    马里奥也加入进来：「我去准备材料。」
    他们打算先做烈焰魔药，材料实验室里都有，喝下去之后服用者能够从口中喷出火焰，也可以直接砸出去，这种魔药虽然不是最低级的魔药，但难点主要在需要现场处理材料，而不在于调配，只要材料能处理好，那麽即使是一名学徒，也可以成功将其制作出来。
    「记住，魔药制作第一准则！」托托告诉柳耀：「魔药不是药！魔药是液态的魔法！制作魔药，就是在制作一瓶固化后的魔法！原料是颜料，是符文，而药水是法阵！」
    柳耀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开始按照配方书上的步骤制作魔药。
    首先是处理材料，他需要用刀小心翼翼的将处理好的烈阳鸟羽毛粉末与火灵液混合，然后加入其他几种材料，比例不能弄错，速度也不能过快，否则稍微有失误，就会引发火灾。这是最难的一部分了。
    「手别抖。」一旁托托已经拎着一桶水了，马里奥则拿着灭火毯。
    柳二附着在了烧杯上：「没事，还能再加点，再加……好好，停，然后加入其他的材料粉末，够了，开始进行搅拌。」
    柳耀按照书上的教程，开始拿玻璃棒搅拌，只是几下，原本透明的溶液就变成了漂亮的橙红色。
    「成功了！火灵剂！」托托惊喜的叫了出声。
    马里奥点点头：「嗯，很厉害，第一次做魔药的人绝对不可能处理的这麽漂亮，即使是按照教科书也不行，比例太难控制了，接下来就是熬制基底药水。」
    作为炼金术士，马里奥也是会熬制一些魔药的，魔药术士和炼金术士在初期，其实差别并没有那麽大，到了后面才会彻底转到不同的领域去。
    柳耀擦了擦汗，露出笑容：「小菜。」
    柳二：「还不是多亏了我。」
    接下来柳耀开始用坩埚熬制基底药水，基底之中加入了配方里的材料之后，就能够彻底惰化火灵剂这种易燃溶液，让人喝下去也不会受伤，反而可以喷出火焰。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熬制，柳耀小心翼翼的将火灵剂加入到了基底溶液里面。
    彭~随着一阵烟雾升起，火焰魔药制作完成了！
    将药水装瓶，托托将瓶子举起来观察，点点头：「正确的颜色。」
    「我来实验。」马里奥直接拿过去喝了一口。
    「呼！！！」剧烈的火焰从马里奥的嘴里喷出，直冲天际，几乎要燎到天花板，热烈的温度吓得一旁缸里的史莱姆们蠕动到角落。
    「我去，蜜丝的腋毛啊！效果和书上的一个样！」马里奥十分兴奋：「我的嘴也没有出泡，这居然是新手做出来的魔药，不可思议。」
    他吹了声口哨，吐出一个小火苗。
    柳耀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感觉苦了这麽长时间，终于有点儿好事发生了。
    「要我说，做魔药和做菜差不多嘛。」柳耀洋洋得意。
    「嘿！我闻到味了，你们又在实验室里煮东西吃！那些兔子不是给你们吃的！」
    外面传来了巡查员气势汹汹的声音：「我要告诉你们导师！」
    「糟了！」托托一惊：「忘了把吃的处理掉了！」
    「快，毁灭证据，我去拦住那个蠢蛋马屁精，你们把坩埚带走！」马里奥自告奋勇冲出实验室。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柳耀成功把那一锅兔子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柳耀继续按部就班的学习基础知识，毕竟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于是终于，在一个吃腻了兔子肉的晚上，托托和马里奥一脸崇拜的看着柳耀做出来的产品。
    柳耀也严肃的看着躺在自己面前那金黄色的圆柱体，满意的点点头。
    柳二激动的喊道：「终于，津门人的信仰，我的挚爱，文明的光辉——煎饼果子，被我们做出来了，几乎所有东西，面糊比例，酱料，工具，一切都是从头开始，这是人类的一小步，却是我们的一大步！」
    「尝尝吧。」柳耀用铲子将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分成两半。
    托托和马里奥面面相觑，那鸡蛋和酱料的香气已经不受控制的钻入了他们的鼻孔当中。
    于是他们拿起了自己的那一份，迫不及待的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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