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一种神奇新配方

    自从柳耀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道水晶咕咾肉之后，这帮人就天天过来问他下一次聚餐的时间是什麽时候。
    特别是小胖子查理，总是拐弯抹角的问他有没有兴趣到他家餐厅当主厨。
    对此，柳耀只能表示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真没有太多功夫当什麽主厨。
    这事他倒没有说谎，最近柳耀确实很忙，每天早上都要去罗鲁那里报导不说，又要忙着和多莫先生一起调试餐车，又要抽时间去上魔药和魔导工程相关的课程，还得练习魔药实操，还得帮多莫先生的餐厅改良餐品，几乎时间都被占满了。
    但好处也不少，柳耀和多莫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多莫先生就是他的私人教师，有什麽看书看不懂的问题，直接就能问他，多莫先生也乐于教导柳耀，只是一个学生而已，他以前可是带了好几个班呢，完全不算什麽。
    而魔药这边，则由托托教他，作为能进实验室的学生，托托的理论水准在整个魔药系里也算得上优秀的了，只不过他那个导师不靠谱，每天不是在外面应酬就是享乐，定好实验方向后就把实验室甩给助理和学生，研究出什麽成果再摘桃子，基本都不来实验室这边。
    据托托说，他这个导师一个人就弄了好几个项目，处境和他一样苦逼的学生和助理不少，都是在实验室里熬着，祈求能出点儿实验结果，早日脱离苦海。
    于是，这个实验室就彻底成为了柳耀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据点，那帮嘴馋的学生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说不定就能碰到柳耀在炒菜。就如同现在这样。
    「查理，别这麽瞅着我行不？」柳耀无奈的抬起头，对着跟前晃悠的小胖子说：「我这正在练习做魔药呢，要是出点儿岔子，会搞出事故来的。」
    查理摆摆手：「你不用在意我，你做你的……不过你什麽时候才做完啊？我带了一块上好的牛排请大家吃……」
    「是你自己想吃吧？」马里奥悠哉的歪坐在椅子上，捻起柳耀炒的怪味花生豆小零食扔进嘴里，这玩意儿还怪好吃的。
    托托坐在一旁放下笔记本，无奈的问：「你难道就没有什麽事做吗？马里奥？你自己的实验室那边不用管吗？」
    马里奥耸耸肩：「我能有什麽事？工作交给那几个后辈就行了，我都是前辈了，还干什麽杂活啊？」
    托托冷笑一声：「小心他们没经验，忘了关阀门什麽的，出了事故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马里奥打了个冷颤，他像是被踩中了脚趾一样大喊：「嘿！别开这种玩笑！不吉利的！记住，在实验室不要提这种话题，真的会灵验的！」
    附在烧瓶上的柳二加入了聊天：「我倒是知道值守的医生和警察们很忌讳『今天很悠闲』这种聊天话题，怎麽你们搞科研的也这麽迷信吗？」
    马里奥辩解道：「收回你的话！这可不是迷信！这都是有根据的，根据统计，提到过『出事故』的实验室真的出事故的概率，比没有提的实验室高出13%！整整13%！」
    「好吧，统计学~」托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差直说：你都信统计学了，我就不和你争了。
    「哇噢~」马里奥起身绕后，一个强人锁男锁住托托：「我以前怎麽没发现你这麽讨厌呢。」
    托托大叫：「住手！放我下来！我还有事要做，别闹了！哈哈哈哈，别挠我！我怕痒！」
    「你们能小点声吗？」达达尼奥趴在桌子上，一脸疲惫的抬起头来：「我才刚睡着，哈欠~」
    他的嘴张得都能看见小舌头了。
    马里奥问他：「老兄，你今天怎麽没去干苦力？」
    达达尼奥回答：「今天不是我轮班，我昨天干了一个通宵……」
    柳耀盯着魔药瓶里的变化，随口问了一句：「那你怎麽不回宿舍睡？」
    柳二：「就是，桌子哪有床睡得舒服？」
    达达尼奥撇撇嘴：「我怕有人到宿舍把我拉出去说要加班……」
    小胖子查理满脸恐惧：「我不想上魔导工程学院了。」
    达达尼奥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上还上不了呢，魔导系只要最好那批的学徒。」
    查理很不满：「嘿！你在瞧不起我？」
    达达尼奥冷笑：「你的魔导概论综合测验考试得了多少分？」
    「也……也就那样~」查理心虚的不去讨论这个话题。
    「嗷！」马里奥突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托托咬了马里奥一口，跳了下来，他不满的说：「我真的有事要做！别闹。」
    「你能有嘛事？」柳耀头也不抬：「我到这里这麽些天了，也只看到你天天喂史莱姆，然后打扫卫生。」
    柳二：「还有发呆。」
    托托不满的大声说：「真冒犯！我也是有在做实验的好吗？我一直都在调配新的驱除魔药！其他时间都是在等实验结果，才不是发呆。」
    柳耀继续拆台：「从我到这里开始，一个多月，你一共喂了鱼缸里的史莱姆17次新配方，然后除了里面偶尔有吃饭撑死的，就没看到过那些药有什麽用。」
    托托脸的涨红了，气的，他说：「这能怪我吗？魔药的事，能叫没用吗……」
    马里奥说：「得了吧，谁都知道咱们是怎麽做实验的，实际上就是照着一个方向穷举，期待下一次实验结果会有不同的变化，大家都是这麽过来的。」
    「这次不同！」托托认真的说：「这次我打算试试全新的配方，说不定真的会成功，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你们就看着吧！」
    没人对他的「新配方」有反应，继续各干各的，让托托很不爽。
    「我发誓！这次真的能行！」托托跑到试验台，开始制作起了魔药，嘴里说：「只要我能完成这个新型的史莱姆驱除魔药！我就能够彻底摆脱这个鬼地方了！我才不想烂在实验室里，我要当助理，当罗鲁院长的助理！我要出人头地，还清贷款！」
    马里奥撇撇嘴：「那可不容易，大家都抢破头呢，凭什麽轮到你？」
    托托冷笑：「就凭史莱姆驱除魔药的收益！只要这种新魔药研制成功，可以给学院带来很大一笔收入！」
    大家还是没有反应。
    托托都快气疯了，他咬牙开始调配药水：「你们给我等着！今天就是我走向成功的开始！这可是我准备了好几天的魔药！」
    他发誓要让这边瞧不起人的家伙刮目相看，于是一个人闷头弄着新配方，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擦了擦头上的汗，大功告成，这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一抬头，发现大家正在围着看柳耀炒黑椒牛柳而不叫他。
    「你醒了？」巫师帽柳二说：「看你那麽认真就没打搅你，要来点吃的吗？」
    「留着！」托托拿起新配方的魔药，走到鱼缸旁边，骄傲的说：「作为我的庆功宴刚刚好！你们就看着吧。」
    达达尼奥打了个哈欠：「史莱姆驱除魔药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不，这个真的不一样。」托托爬上梯子，将烧瓶里的幽绿色魔药倒进了鱼缸里，这些液体泛着萤光一样的绿色，看起来就很毒。
    做完这一切后，托托跳下梯子，盯着鱼缸说：「这个新配方，原理和普通的版本完全不一样！你们就看着吧。」
    「确实。」柳耀继续贫嘴：「普通的版本一下子就奏效了，你这个……好像没反应啊？」
    其他人都看着鱼缸里的史莱姆，点了点头。这些透明的果冻们依旧还在微微的蠕动着，就像是平常一样，盲目的寻找着能分解的食物。
    普通版本的史莱姆驱除魔药的效果众人皆知，撒上几滴下去，那些史莱姆会像是沸腾一样开始冒泡泡，然后变得枯瘪缩水，最后只剩下一层胶状的皮。
    而托托做出来的，貌似没有一丁点用。
    「失败了？」马里奥蹲在鱼缸前，观察着那些史莱姆：「是我的错觉吗？我怎麽感觉这些史莱姆好像更活跃了。」
    托托笑而不语。
    柳耀端着盘子里的黑椒牛柳走过来，用筷子夹着吃，并发表评论：「没看错，确实活跃了不少。」
    其他人也拿叉子开始吃牛柳，只有托托信心十足的站在鱼缸前，满意的点头：「就是这种徵兆！普通版本需要几十瓶甚至上百瓶才能够清除一片区域的史莱姆，我的版本只用一瓶就够了！这种新配方的魔药是完全不同的原理，如果说普通版本的魔药的原理是【消灭】，那麽我的这种新配方，原理则是【催化】。」
    「催化？」众人看向托托。
    「你们没有对史莱姆进行过研究，所以不熟悉它们的习性。」托托无比自信的开始讲述他的理论：
    「实际上，有学者研究过，当一群史莱姆处在一片食物完全充足的环境中并且没有天敌时，它们会进行快速繁殖，而有趣的地方在于，它们繁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指数级的增长，所以当它们族群的数量上升到环境无法供养后，这些史莱姆会自发性的消亡，只留下一小部分以适应环境。当然，这种情况在自然界很少发生，因为它们的天敌太多了。」
    达达尼奥有些惊讶：「居然还知道控制族群数量？它们不是没脑子吗？」
    托托解释：「虽然没脑子，但是它们有生存本能，它们会像一些黏菌一样集合起来，一群史莱姆聚合形成一个整体，并且就像是拥有智慧一样进行活动。族群越大，这种本能越明显，所以我就是利用它们的这股习性，让它们快速发展到自我毁灭的阶段！」
    大家看着鱼缸里的那些史莱姆越来越活跃，然后……
    ——分裂了。
    而且不是一只一只的分裂，而是全部都开始分裂。
    「就是这样！」托托兴奋的傻笑了起来：「我的新魔药不仅没有任何对史莱姆有害的成分，反而对它们大大的有益，里面蕴含丰富的营养物质，能诱骗它们不断的分裂，然后全部加速进入『自毁』期，而且这种人为干扰的加速会让它们来不及反应，也就是说……」
    托托扬了扬拳头：「——一瓶魔药就能消灭整片区域的史莱姆！」
    「厉害厉害~」柳耀和柳二不明觉厉的点头。
    马里奥和达达尼奥也真的对托托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还真被这小子弄出点儿名堂出来了。
    一直在偷吃牛柳的查理举手，问：「那麽，托托，这些史莱姆增长到自我毁灭的数量界限是多少呢？鱼缸已经快满了。」
    柳二：「是啊，现在的情况也是正常的吗？」
    托托的笑容僵住了，魔药太过管用！一没注意，让史莱姆增殖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鱼缸的容量已经快不够用了！
    柳耀摸着下巴，思索：「你刚刚说；『史莱姆的族群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会迅速增长到远远超出环境所能供给食物的数量，然后才开始自我消亡』，那麽，如果周围的食物管够呢？」
    众人环顾四周，温室实验室里，除了那些花花草草的魔药材料之外，还有他们自己带来的食材……
    马里奥大惊失色：「启动灭杀结界！这个鱼缸应该有结界的吧？把这些史莱姆处理掉！」
    那些史莱姆已经快溢出来了，盖子都被顶开了。
    托托脸都白了：「又不是需要看管的危险生物，养史莱姆的缸哪有那东西？没有那个预算啊！」
    达达尼奥大喊：「快！快把周围有营养的东西都撤走！」
    众人手忙脚乱开始设置「防火带」。
    托托连忙说：「没关系！实验室里有普通版的驱除魔药！」
    史莱姆已经顶开了盖子，像潮水一样溢出来了，吓得众人赶紧后退，这玩意儿虽然是实验室用的纯净版本，但是人们对它的印象，和下水道丶垃圾丶厕所关联很深，不咬人，但恶心人啊！
    「魔药呢！」柳耀大喊。
    柳二：「这些大鼻涕动了！它们好多！」
    「来了！」托托手里拿着史莱姆驱除魔药，开始大量挥洒，这些蠕动的史莱姆一接触到魔药，就开始沸腾枯萎，但……
    ——史莱姆增殖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数量越多，增长的越快，已经远远超过了几瓶驱除魔药的作用数量，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它们很快就淹没了实验室，把众人困在了墙角。
    「呀！！！别过来啊！」
    「看我冰冻射线！太多了，冻不过来啊，救命！」
    「好恶心！恶心死了！托托！托托！！！」
    「哈哈，我完蛋了……」
    「这尼玛，咕噜咕噜……」
    这一天，柳耀知道了纯净史莱姆的味道是什麽样的，黏黏的，微甜，口感和粘稠的大鼻涕一样。
    这一天，史莱姆大泛滥，整个学院的厕所都堵了，并从下水道向马桶外冒着史莱姆。
    这一天，大家都知道了魔药系的学生又捣鼓出了一种新的魔药，其名为……
    ——史莱姆增殖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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