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茅清漪，你这让我无语到极点！”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茅清漪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尹临华，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先是邱洵那个短命鬼，后来又是白景轩那个穷酸书生，再后来，呵，竟然还跟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搞到一块儿去了！”
    太子尹临华越说越气，说到激愤处，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都跳了跳。
    “茅清漪！”他陡然拔高了声调，如平地惊雷。
    茅清漪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中把玩着的玉佩差点滑落。
    “你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没一个靠谱的！”太子指节攥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自己眼光差就不能安分点吗？非得一次次往火坑里跳，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不成！”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茅清漪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她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回过神来。
    “说话啊！哑巴了？”尹临华见她不吭声，愈发恼火。
    茅清漪眼眶一热，眼前一片朦胧，鼻头发酸。
    她死死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尹临华一见她哭，顿时慌了神，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急忙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心疼不已：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还哭上了？太子殿下并非责怪于你，是为你好啊！”
    他放软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还不是怕你又看走眼，再受委屈……”尹临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扰了她。
    平日里，茅清漪胆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从没怕过他。
    今天不过才说了几句重话，竟然把她给训哭了。
    尹临华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换个方式跟她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漪漪不哭，不哭啊。太子哥哥是心疼你，不想看你一次次被人辜负，被人伤害……”
    茅清漪哭得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尹临华看着心都揪了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你说你，左一个右一个的，我就纳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你怎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呢？”
    泪眼朦胧中，茅清漪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太子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罢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干脆一次问清楚，也省得自己整天憋在心里难受。
    他轻轻拉起茅清漪的手，让她靠着自己坐下，语气温柔又无奈：
    “小时候，漪漪不是最喜欢太子哥哥吗？怎么现在……”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落，“长大了，倒把小时候的事儿都忘了？”
    茅清漪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香囊络子，她想说，小时候年纪小，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三姐茅清翔那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心上：
    “爹爹现在的情形你也知道，想让他平安回京，难，也不难。”茅清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关键在于，你得豁得出去。”
    “如今能救爹爹的，只有太子。只要你……”茅清翔欲言又止，但茅清漪已经明白她未尽之意。
    “可我……”茅清漪还想挣扎。
    “没什么可是！”茅清翔打断她，“这是咱们卢家欠你的！可为了爹爹，为了咱们整个家，你必须这么做！”
    茅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是……太子殿下提到，你只把我当妹妹。”
    尹临华一愣，随即急切地问道：“就因为这个？你一直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懊恼。
    茅清漪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敢抬头，继续说道：“你还说……你答应过要娶我，可后来……”
    “哎呀，你这丫头！”尹临华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无奈，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他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拉过茅清漪的手，轻轻摩挲着，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时候你才多大点儿？我能跟你说些什么？我要是真跟你说要娶你，那才叫老不正经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那时候，你就是个小不点，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我能对你有什么想法？把你当妹妹，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如今情况大不相同，傻丫头。”他抬起茅清漪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可以嫁给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激动的心情。
    “这些日子，看着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就像是……像是自己的心头肉被人剜走了一块。”
    “我想跟你说，可又怕你不高兴，毕竟，你说过不想跟别人共侍一夫。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
    “想着，你要是真能找到个好的，我也就认了，大不了，就当一辈子兄妹……”
    他苦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可那些人……他们根本就配不上你！”尹临华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起来，带着一丝怒意和心疼。
    “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交给他们？我宁愿你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再次看向茅清漪，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样……你可愿意？”
    说完，他紧紧地盯着茅清漪，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等待着她的回答，仿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良久，茅清漪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尹临华只觉得心头一震，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把将茅清漪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漪漪，漪漪……”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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