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平太师夫妇得知后，喜极而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太好了！总算能还女儿一个清白！”平夫人激动地双手合十，眼角泛起了泪花。
    平太师也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是啊，只要他们活着回来，就能证明棠儿没有下过毒手。终于水落石出了，看皇下还怎么说。”
    “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冤枉，皇下必须补偿！”平夫人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期待。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多久。紧接着，一个噩耗如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苏家。
    “什么？！”
    据说孩子们九死一生才逃出来，背后主谋竟是太子妃，太上皇颁旨要她偿命，平母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才刚兴奋了没一会儿，平氏夫妇便瞬间如坠冰窟，透心凉。
    平太师如遭雷击，呆立半晌，才颤抖着手，扶起不省人事的妻子，声音嘶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原以为，小家伙们终于安全回来了，女儿的冤屈便可洗刷，孰料竟是这般结果！
    一时间，种种思绪涌上心头，让他心乱如麻。
    这事，究竟是女儿一时糊涂，还是有人刻意栽赃？
    若说是女儿做的，可她向来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疼爱有加，怎会下此毒手？
    若说是有人陷害，又会是谁？与女儿有何深仇大恨，竟要置她于死地？
    他想不明白，只觉得眼前一片迷雾。
    他想见女儿，当面问个清楚，可如今身陷囹圄，别说见面，连个消息都传不进去。
    他也想找两个孩子对质，可他们毕竟是皇室血脉，自己一个臣子，哪有资格盘问？
    更何况，就算他豁出这张老脸，求见皇下，陈述疑点，恐怕也无济于事。
    毕竟，如今的尹临华已非昔日太子，而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就算太上皇还在，许多事，也不是他一个臣子能左右的。
    想到此处，平太师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皇命已下，纵然他有天大的冤屈，也无力回天。
    如今之计，只有先保住女儿的性命，再图后谋。
    于是，平太师强忍着悲痛，整理好衣冠，颤颤巍巍地朝皇宫走去。
    “皇下，老臣教女无方，铸成大错，罪该万死！”
    一见到尹临华，平太师便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但念在棠儿与皇下多年夫妻情分，且两个孩子并无大碍，求皇下开恩，饶她一命吧！”
    尹临华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太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太子妃犯的是什么罪？”
    “谋害皇嗣，罪不容诛！”平太师叩首，声音嘶哑，“可……可棠儿她……”
    “朕知道，你爱女心切。”尹临华打断了他，“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太子妃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平太师身子一颤，却仍不死心，继续哀求：“皇下，老臣已是风烛残年，膝下无子，只剩棠儿这一个女儿……若她有个三长两短，老臣……老臣……”
    说着，他已泣不成声，几乎晕厥过去。
    尹临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老态龙钟、苦苦哀求的老臣，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太师的心情，朕理解。这样吧，朕念在与太子妃的夫妻情分，以及苏家往日的功劳，留她一命。”
    平太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叩谢：“多谢皇下！多谢皇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尹临华话锋一转，“朕决定，废去平棠太子妃之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
    平太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废为庶人，终身幽禁……
    这与赐死，又有何分别？
    他原本还想着，只要女儿能活着，将来或许还有机会翻身。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心中的悲愤、不甘、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只能强忍着悲痛，叩谢皇恩。
    ————
    王姨娘得知紫莲主动退了沈家的婚事，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弛下来。
    “这就对了嘛！也不枉费家里白养你一场。”
    紫莲兴致不高，却不是味儿。
    好不容易有门像样的亲事，就这么飞了，任谁心里也不得劲。
    王姨娘见她闷闷不乐，心知她的小九九没断干净。
    “这事儿你长点记性！”她板着脸，敲打着，“以后可不敢乱想那些不着边际的！”
    紫莲本就烦闷，听她这话更是心头火起。
    “姨娘，您还有完没完？”
    干脆把脸扭过去，不搭理她。
    “怎么？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
    王姨娘嗓门提了起来。
    “您至于嘛！”紫莲猛地转过脸，眼睛瞪得溜圆。
    “婚约都解除了，您还想怎么着？”
    “还怎么着？”王姨娘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我们拦着，你是不是就稀里糊涂嫁过去了？”
    王姨娘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你呀，就是没记性！”
    “但凡要点脸面，就不该等我们来劝！”
    “好好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外人瞧不起咱庶出的身份，自个儿不争气，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咱们家几个姑娘，属你最能折腾！”
    王姨娘指着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
    “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亏得及时把你这野马给勒回来，这要是真嫁过去了，我可没脸见人了！”
    “您说够了没有！”紫莲气得浑身发抖。
    从小到大，她最听不得“庶出”二字。
    为了争口气，她比谁都用功，琴棋书画，样样不落人后。
    可到头来，还是摆脱不了这出身的烙印。
    紫莲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算是看透了，我在您眼里，就是个累赘！”
    “您要是真嫌弃我，我现在就走，省得碍您的眼！”
    说完，紫莲扭头就走。
    “你……你给我回来！”王姨娘气得直跺脚。
    紫莲头也不回，径直朝外走去。
    刚出院门，就听见一阵锣鼓喧天。
    她抬头一看，一队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朝这边走来。喧天的锣鼓声，仿佛一阵阵敲在心头，又像是催促。
    紫莲混在人群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沿着街边，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支鲜艳的迎亲队伍。
    队伍最前方，高头大马上，那人，曾与她有过多少次的擦肩。
    今日的他，一身大红喜服，越发衬托的身姿挺拔，只是那份喜悦，却与她无关。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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