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他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臣……臣有罪！臣是被逼的啊！”
    “平明……他以权势相逼，臣……不得不从啊！”
    “大胆！”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怒斥道：
    “朕问你，此事，太师是否知情？”
    平太师扑通一声跪倒：“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臣对此事一无所知！”
    那主考官也连忙改口，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平明身上。
    “此事……皆是平明一人所为……与太师……无关……”
    平太师这才勉强逃过一劫，但已是惊魂未定，冷汗淋漓。
    “平明虽死，但其罪行，不可不究！”
    皇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在大殿上回荡。
    “此事影响恶劣，朕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他当即下旨：
    褫夺卫师府“忠勤一等功”的封号，收回所有赏赐。
    剥夺太师夫人的一品诰命，以示惩戒。
    平氏九族子弟，五年之内，不得参加科举，断其仕途！
    平太师如遭晴天霹雳，浑身颤抖，却不得不强忍着屈辱和悲愤，叩首谢恩：
    “臣……领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平太师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砰！”
    他一掌拍在桌上，上好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生生拍出一道裂痕！
    “古子云霆……竖子尔敢！”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他怎么可能……查到当年的事！这不可能！”
    “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
    他猛地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怒容的太师夫人。
    太师夫人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老爷，这还用猜吗？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当年，棠儿就曾说过，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知道明儿的事了！”
    “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隐忍不发，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是想借机打压我们苏家！”
    平太师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背心一阵阵发凉。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咱们处处受制……”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从前是姻亲的时候，他就对咱们苏家百般提防！”
    “后来，又纵容霍辰揭发明儿的旧事，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
    “现在又……褫夺封号，废黜诰命，断我苏家子孙的仕途……”
    “这分明是要将我们苏家……赶尽杀绝啊！”
    太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老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苏家就完了！”
    “我们要反击！我们要让皇帝付出代价！”
    平太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夫人说得对，咱们不能干等着等死。”
    他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声音低沉而阴冷。
    “既然皇帝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我们要让皇帝知道，我们苏家，不是好惹的！”
    太师夫人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人开始密谋，商议如何对付皇帝，如何保住苏家的地位。
    御书房中。
    下朝后，尹临华将霍辰单独留下。霍辰品出了皇帝话里的深意。
    尹临华这是想让他出京避风头。
    “皇下，非常之时，微臣更应与您同进退。”
    他撩起衣摆，单膝点地，
    “倘若此时离京，反倒坐实了那些无稽之谈。”
    霍辰顿了顿，抬眼，目光灼灼。
    “皇下为臣所做一切，臣铭感五内。”
    平明科举舞弊这事，霍辰早就门儿清。
    他也心知肚明，这事儿是皇下授意古子云霆放出的风，为的就是转移视线，保他周全。
    科举舞弊，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一旦曝光，天下士子激愤，百姓离心，朝廷的根基都会动摇。
    更何况当年落榜的考生……
    牵扯之广，后果之重，皇下多年来隐忍不发，足见其中利害。
    如今，为了他不被流言所扰，皇下竟不惜揭开这道陈年旧疤，霍辰岂能不感念在心？
    回到司府，刚跳下马背，就见自家夫人在门前翘首以待。
    “等我呢？”
    他心头一暖，几步上前。
    “嗯。”
    这些日子，每每归来，总能看到她守候的身影，不曾间断。
    霍辰伸手，轻柔地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触手温软。
    “走，回家。”
    这世间，人心难测，凉薄算计躲不开。
    可只要身边还有人牵挂，就值得。
    那些捕风捉影的蜚语，就由它随风去吧。
    ————
    瑶华宫内，灯火通明。
    尹临华正与清漪共进晚膳。
    “二姐夫那边如何了？朝堂上可还消停？”
    清漪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尹临华咽下口中食物，缓缓开口：
    “谁人背后无人说？霍辰那小子，骨头硬，扛得住。”
    清漪明白，案子虽了，可悠悠众口，哪那么容易堵上？
    这事儿，怕是要伴随霍辰一生了。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属实让他费心了。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澄公公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皇下！喜讯！上官将军大胜归来！”
    尹临华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早些时候就收到了捷报，你表兄果然没让朕失望，把东洛那帮龟孙子收拾得妥妥帖帖！”
    总算来了件舒心的事儿！
    清漪也面露喜色，提到东洛，她语气里带着不屑。
    “东洛弹丸之地，却屡屡犯边，着实可恨。大表兄此番立下大功，皇下打算如何封赏？”
    “这还用说？”
    尹临华大手一挥。
    “设宴！为得胜归来的勇士们摆下庆功宴！”
    //
    “大表兄！”
    身后传来一声娇呼。
    下阳默转身，只见清漪扶着隆起的腹部，正朝他小跑过来。
    他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忙迎上去，小心扶住她。
    “哎呦小祖宗，你慢着点！身子重，可不敢大意！”
    他语气责备，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清漪笑靥如花，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许久不见，表兄可有想我？”
    下阳默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自然是想的。”
    “外祖父、外祖母身子可好？还有表嫂和小侄儿呢？”
    “都好，都好。”
    两人一路说笑，亲密无间。
    下阳默正高兴，忽觉背后一阵凉意。
    这大热天的，哪儿来的妖风？
    一回头，只见御驾停在不远处。
    尹临华面沉似水，目光如刀。
    下阳默心里一突。
    虽说他们是表兄妹，打小的情分，可清漪跟别的男人这般亲近，尹临华还是泛起了酸水。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皇帝论功行赏，对有功将士一一封赏。
    “皇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起身，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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