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丞丞府府里，早已是一片喜气洋洋。
    卢家人听说清漪有孕，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还是漪儿有福气，这么快就又怀上了。”言悦拉着清漪的手，上下打量着，满脸的羡慕。
    “可不是嘛，”茅钱夫人也笑眯眯地说，“寻常人家还讲究个多子多福呢，更何况是皇家。皇下子嗣单薄，你能多生几个，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
    “母亲说的是。”茅相也捻着胡须，笑呵呵地附和。
    他话锋一转，又压低了声音，对茅钱夫人说：
    “只是，婉柔那边……咱们还是得注意些。这事儿，可别在她面前多提，免得她心里不舒服。”
    “钱爷放心，我省得。”茅钱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几人正说着话，丫鬟来报，说是茅婉柔来了。“对了，三姐夫那边可有消息？三姐啥时候能回来看看？”清漪话锋一转，看向王姨娘。
    王姨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是要回，可紫莲又有了身孕。前些日子来信，说是过了头三个月，胎像稳当了。算算日子，怕是得有五六个月了。”
    “紫莲又做回军医了？还和褚戎一起守着边关，真好。”茅丞相捋着胡须，不住点头。
    “是啊，”丞相夫人也满脸欣慰，“只要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在哪儿不一样。”
    与此同时，清岚军营。
    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轻轻掀开营帐的帘子。
    在外等候的褚戎，赶忙上前几步，小心扶着她。
    “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家好好歇着，你偏不听，非得往军营跑。”
    “在家待着也无聊，我现在身子还灵便，等再过几个月，想动都动不了了。”紫莲说着，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阳洒在紫莲脸上，给她添了几分温柔的光晕。
    “你说，这胎是男娃还是女娃？”紫莲忽然问。
    褚戎咧嘴一笑：“我哪儿知道，不过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紫莲白了他一眼：“要是我跟别人生个娃，你也喜欢？”
    褚戎只是憨笑。
    褚戎如今是军中副将，朝廷赏了座三进的宅子。夫妻二人在边关，也算是有头有脸。
    自从紫莲接纳了他，褚戎待她更是如珠如宝，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守着她。
    两人进了院子，沿着回廊走着。迎面走来一个婢女，低头向他们行礼。
    紫莲却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起那婢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家里的丫鬟婆子都有统一的衣裳，你怎么不穿？”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威严。
    那婢女偷偷抬眼看了看紫莲，又瞄了瞄褚戎，小声回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奴婢的衣裳洗了还没干，就……”
    紫莲的目光落在那婢女鬓边几朵粉色小花上，又扫过她脂粉未施的脸，冷哼一声：“这些小把戏，还想瞒过我？”
    她转头对褚戎说：“这丫头，怕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去查查，她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来往，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直接打发了就是。”
    褚戎一愣，随即应道：“好，都听你的。”
    紫莲这才对那婢女说道：“念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以后就在后厨当差，前院不用你伺候了。”
    那婢女忙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褚戎扶着紫莲继续往前走，小声嘀咕：“不就一件衣裳，至于吗？”
    紫莲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种事，就得防患于未然。一个丫鬟，心思都用在打扮上，还能指望她好好当差？”
    “是是是，娘子说得都对。”褚戎哪懂这些，他娘一辈子都是庄户人家，母子俩对这些事一窍不通。
    紫莲是丞府府千金，这些事自然难不倒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一手操持，井井有条。
    婆母和丈夫对她信任有加。
    外人只道紫莲高傲，褚戎却只觉自家娘子那是真性情。他觉着，自家娘子生得好，又有本事，是天仙下凡，有点小性子也是理所应当。
    数月后，紫莲顺利诞下一女。
    褚戎抱着女儿，高兴得合不拢嘴，怎么也看不够。这个平日里粗犷豪迈的汉子，竟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娘……”紫莲躺在床上，声音虚弱，“不是儿子，您不会怪我吧？”
    “傻孩子，说什么呢。”褚母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生儿生女都一样，只要你们娘俩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那么多规矩。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对！”褚戎握着紫莲的手，“以后咱不生了，生孩子太受罪了。”
    紫莲望着怀中的婴孩，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这是她的宝贝，她要教她读书、弹琴、画画，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时光飞逝，转眼数年。
    紫莲继承了师父的医术，成了边关有名的女神医，在清岚扎下了根。
    庭院里，花木扶疏，蔷薇盛开，幽香阵阵。
    屋内，紫莲对着镜子，细细端详。
    良久，她叹了口气。
    岁月无情，终究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赌气似的放下镜子。
    褚戎走上前，笑着说：“娘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紫莲撅了噘嘴：“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褚戎一脸认真，“在我心里，娘子就是天仙。”
    紫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要是读书人，怎么也得说句‘沉鱼落雁’，你倒好，来来回回就这几句。”
    褚戎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
    “对了，难得回京，这次回去，我多陪你住些日子。”
    “这还用你说。”紫莲开始收拾行装，“这次回去，我想让婉仪在外家住着。”
    褚戎一愣：“这是为何？”
    “女儿大了，过几年就该说亲了。我得提前给她打算。”
    “留在京城……是为了将来？”褚戎试探着问。
    紫莲笑了笑：“这些年在清岚，我也习惯了。但女儿的前程，总得有个更好的打算。”
    她放下手中的衣物，看着褚戎：“你觉得……顾朔如何？”
    褚戎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娘子，你……你这也太……”
    他朝窗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位可是太子殿下，皇下的嫡长子，说不定将来……”
    紫莲却不以为然：“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想到顾朔。”
    褚戎苦笑：“娘子，你这……心也太大了。”
    “我凭啥不能这么想？”紫莲有些不高兴，“凤印在我妹手中，我是顾朔的姨母，婉仪是顾朔的表妹，多个亲戚照应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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