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或许正是因为晖玉辰身上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才让她对他刮目相看，越发欣赏，想要走近他的内心。
    “表姐……”婉仪欲言又止，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探究，几分暧昧，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我听皇后姨母提起过，说她一直在为表姐的婚事操心，想要为你寻一位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驸马。可表姐似乎……并不着急。莫非……表姐心中已有了人选？是在等他？等他金榜题名，高中状元，然后……招他入宫，成为驸马？”
    面对婉仪的猜测，儿华并没有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等他，这话倒也不算错。至于金榜题名，倒也并非必要条件。”
    她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坚定，宛若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我对一个人芳心暗许，与他的家世、出身、地位毫无关系。我只看重他这个人，是否值得我倾心相付。之所以还未更进一步……只是因为时机未到，他还未对我敞开心扉罢了。”
    “这又有何难？”
    婉仪歪着头，眨了眨眼，笑容中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狡黠。
    “只要表姐开口，向皇下求一道赐婚的圣旨，他难道还敢违抗圣意？”
    “强扭的瓜不甜，那算什么本事！”
    儿华不屑地撇了撇嘴，对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法嗤之以鼻，颇为不齿。
    “若要靠着一道圣旨才能得到，那还有什么意思？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要。”
    她微微抬起下巴，一双杏眼明亮而坚定，声音清脆悦耳，掷地有声。
    “我要让他心悦诚服地喜欢上我，心甘情愿地娶我过门，而不是靠着权势地位去压迫他，强求他。”
    儿华身上散发出的自信与光芒，让婉仪既惊讶又佩服。
    她这位表姐，容貌倾城，身份尊贵，更兼文武双全，才华横溢。文，她师从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姨母茅氏；武，则由皇后娘娘亲自教导。
    这般优秀的女子，的确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追求自己心中的挚爱。
    可转念一想，婉仪心中又泛起一丝担忧，如同晴空中的一抹阴云，挥之不去。
    “表姐与卫先生相识已有三年之久，如今表姐已是十八芳龄，若是他迟迟不肯接受，岂不是……耽误了表姐的青春年华？”
    “那又如何？”
    儿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嫁人，自然是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若是不能称心如意，我宁可孤独终老，也好过将就一生。”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凑近婉仪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此事，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万万不可声张。若是传到母后耳中，她定会与父皇商议，说不准真会下旨赐婚。若真如此，岂不是弄巧成拙，坏了我的大计？”
    “表姐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婉仪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可表姐这般主动……就不怕……旁人议论，说表姐……不够矜持吗？”
    婉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像是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喜欢一个人，本就没有错。主动追求，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遮遮掩掩？”
    儿华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
    “至于矜持……只要不失了分寸，不做那些上赶着倒贴的蠢事，便无伤大雅。”
    她顿了顿，看着婉仪，语重心长地开导起她来。
    “我们女子，也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总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否则，稀里糊涂地嫁了人，往后几十年，若是过得不顺心，岂不是追悔莫及？”
    “可……可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总不能太过草率吧？”婉仪还是有些犹豫。
    “是终身大事，才更要慎重，更要自己做主！”
    儿华斩钉截铁地说。
    “你想想，那些个盲婚哑嫁的，洞房花烛夜才第一次见面，往后几十年，却要和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同床共枕，相伴到老。这……这简直就像一场赌博，赌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赌输了呢？岂不是要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婉仪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做女儿的，哪有自己做主的份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祖宗定下的规矩，也未必就都是对的！”
    儿华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认同。
    “长辈们替咱们挑选的，不过是他们认为合适的，可未必就是咱们自己喜欢的。咱们若想嫁给心仪之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就得自己主动去争取，方能不留遗憾。”
    婉仪听着儿华的一番肺腑之言，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消化她的话，又像是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
    宫中，已是暮色四合。
    紫莲见女儿迟迟未归，估摸着她怕是直接回了丞府府，便向皇下和皇后告了辞，准备出宫。
    谁知，她前脚刚踏出宫门，尹临华和顾朔后脚便联袂而来，进了瑶华宫。
    “兰韵宴在即，儿臣见近日风和日丽，春光明媚，便想着将宴会定在后日，不晓得圣上与皇后娘娘的想法？”
    顾朔躬身行礼，恭敬地禀明道。
    “嗯，你已长大成人，这些事情，你自己定夺便是，不必事事都来请示。”
    尹临华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欣慰与信任。
    “儿臣遵旨，那就定在后日。”
    顾朔应了一声，又将宴会的各项事宜，巨细靡遗地向父皇和母后禀报了一番。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一家人便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清漪思虑良久，还是决定旁敲侧击，探一探儿子的心意。
    “顾朔，你与你那位表妹婉仪，也算见过几次面了。不知……你觉得她如何？”
    话音刚落，她便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自嘲。
    他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自然明怀母亲话里话外的含义。
    只是……
    “母后，表妹年纪尚小，现在谈论这些，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此一时彼一时也。”
    尹临华在一旁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她现在年纪虽小，可终究是要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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