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三爷死了，也吃醋！

    湛府亡了！
    原本金灿灿的“湛府”门楣，换成一块陌生的崭新铜牌，镌刻着另一个全然无关的姓氏。
    庭院里进进出出的，全是陌生面孔。
    一位正在清扫落叶的老伯注意到他们，放下扫帚，热络地搭话：
    “两位先生，来找湛家的人？”
    “来晚了。湛家啊……全没了。”
    “宅子卖了，企业、铺面、名下那些不动产，全被一家神秘集团收购。”
    “听说那湛少爷，本来还在医院养病，现在都给逼得搬出来了，只能租大棚区那边将就住着……”
    他摇摇头，满脸同情唏嘘：“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一夜之间家业全毁，啧啧……这年关难过啊。”
    薄夜今坐在轮椅上，那双露出的深邃眼眸沉暗下去。
    “程昱礼。”
    “查一下，怎么回事。”
    “……”身后的程昱礼浑身一僵，没有动。
    他手指无意识绞紧，喉结滚动几次，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嗯？”薄夜今微微侧过头，只一个单音，气息强盛。
    程昱礼膝盖一软，几乎瞬间低头，声音发紧坦白：
    “三爷……这件事，我知道。”
    “是……是二爷做的。”
    “二爷说……兰柔宁暂时动不得，太太也……也不能动，但湛凛幽可以。”
    “二爷认为，三爷您是为了救湛凛幽挡那场爆炸、替他受那致命的重伤，才死的，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在插足您和太太的感情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享受着您用命换回来的余生？”
    “所以二爷说，湛家的家业、地位、安稳……全都该亡。”
    仅是一夜之间，薄寒修动用自己海外能力，便将湛氏覆灭。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汇报？”
    程昱礼不敢抬头看薄夜今的表情，语速低低喃语道：
    “因为……我也认同二爷。”
    “若是没有湛凛幽，或许三爷你和太太早已复合，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
    “就算不谈这个，三爷你也为救湛凛幽付出生命以及心脏！”
    “现在，湛家拿财产换，还是太少了。他们失去的只是钱财、房产，可三爷你——”
    “失去的，是活生生的命啊……”
    说到最后，程昱礼越来越气不过，声音都跟着拔高。
    薄夜今静静听完，侧脸苍白而线条绝美精致，他气息中没有一丝触怒波澜，缓缓开口：
    “我与兰夕夕之事……”
    “是我不够周道，才让旁人有了可乘之机。”
    “怨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扇陌生的、已与湛家再无瓜葛的门楣上：
    “插手。”
    “帮湛氏恢复原状。”
    “三爷！”程昱礼难以置信地抬头。
    薄夜今没有看他，只是淡声道：
    “照办。”
    程昱礼张了张嘴，所有的不甘、不平、不满，都在那简短而平淡的两个字里，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终究还是低下头：
    “……是。”
    ――
    黄昏时分，城郊，大棚区。
    这里原是郊区农户存放农具的地方，如今搭建成临时建屋，冬冷夏热，简陋逼仄。
    薄夜今的轮椅，停在百米开外的一棵枯树下。
    隔得远远的，他看到兰夕夕与湛凛幽。
    小女人穿着一件旧旧的米白色毛衣，长发随意散在脑后，正弯腰将一碗热汤放在简陋木桌上。
    她的动作很轻，汤碗稳稳落下，没溅出一滴。
    她照顾人的时候，总是这样细致。
    湛凛幽不知说了什么，她弯下身去。
    然后——湛凛幽抬手，从手腕间取下一根女士发带，替她将散落的头发挽在耳后。
    动作那般自然亲密。
    女士发带戴在男士的腕间，像是心尖肉，日日贴着脉搏。
    他们结婚4年，从未有过这般行为。
    而在这一切美好中，简陋环境沦为最不重要的背景。
    物质条件，成为不足一提。
    原来，薄公馆的金砖玉瓦，留不住她。
    可湛凛幽身边，哪怕破屋烂瓦——
    也是她的心甘情愿。
    枯树下，男人缓缓垂下眼睫。
    没有表情。
    没有动作。
    只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所有情绪，无声咽进深潭里。
    良久，他方才低声开口：“她瘦了，替她准备些补品。”
    “……”
    “定制几件羊绒大衣，她喜欢黄色，粉色，青色。”
    “……”
    “冬天她的手容易裂，备点护手霜……”
    “够了。”唐胥东终于忍不住打断薄夜今，声音沉稳严肃，
    “你既然什么都放不下，为什么不亲自去见见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话，亲自走完这最后一程，也是可以的。”
    他见不得人这样默不做声。
    薄夜今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抹忙碌清瘦的身影，望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许久，才缓缓、声音如死水般说：
    “她的幸福里……早已没有我的位置。”
    “一个‘已死’在她心上的人，何必再去打扰。”
    “咳……”心脏深处突然猛烈剧痛，疼白了脸。
    唐胥东慌忙递上手帕，下一秒，雪白帕面上，绽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走。”
    薄夜今没有在意，只是将手帕攥进掌心，转动轮椅，离开这里。
    轮椅无声地越来越远，消失在渐沉的暮色里。
    ……
    屋内。
    兰夕夕照顾好湛凛幽，总感觉有什么异常，下意识转过头望向门外。
    外面却是枯树静立，空荡荡的棚区小路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小夕？”湛凛幽察觉到她异样。
    兰夕夕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大概是累了产生错觉。”
    她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师父，饭做好了，一会儿你和叔叔阿姨趁热吃。我得回薄公馆一趟，去看看孩子们。”
    然后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备好、边缘已有些卷起的文件：
    “对了，这份离婚协议……您快签了吧。”这份协议很早就起草好了，可是湛家前几天突然出事，她没来得及拿出来。
    湛凛幽看着那份白纸黑字，清晰简单的文件，视线落在兰夕夕精致小巧的脸上，眸色沉沉。
    “你打算……为薄夜今守一辈子寡？”
    兰夕夕一愣，随即失笑：“不是。”
    “他在世，我都没有做什么，离世后，怎么会突然深情？”
    “我只是要照顾孩子们，四个——不，五个，那么多孩子，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精神去谈情说爱？”
    “再说，不是师父教我的吗？不要为儿女私情所困，无情无欲，方得自在。”
    “现在我的情况，夫死，钱多，孩子在，多少女人梦想中的生活。”
    薄夜今那些财产，薄夫人和薄寒修虽讨厌她，却从没有说吝啬，不给她。
    因为他们知道薄夜今的遗愿，不会真伤害她。
    因此，她如果要花，的确有数不尽的财产。
    她在笑，说的也很轻松。
    可湛凛幽没有错过兰夕夕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涩意。
    “小夕。旧的人已经离去，活着的人，应当朝前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没有接，也没有拿起笔。
    “这份婚……不必离。”
    “以后，我代替薄夜今，照顾你们母子。”
    兰夕夕直直怔住。
    师父……怎么又提这个？
    又反悔了？
    她正要开口——
    湛凛幽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几秒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明显愕然。
    “……恢复合作？全部？”
    “是的！千真万确！”电话那头，湛父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知是哪路神仙出手，之前撤资的那几家全回来了！还带着新项目！
    公司的资金链补上了，被查封的资产也在解冻……我接下来有的忙，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电话挂断，紧接着又是合作商、供应商、银行……等一系列电话。
    曾经一夜之间避之不及的人，此刻纷纷涌来，语气里带着近乎讨好的热络与歉意。
    湛凛幽忙的不可开交。
    兰夕夕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只能暂时把离婚协议留在这里，转身出去。
    其实，湛家的事，她清楚是薄寒修的手段，打算找他处理的。
    可现在……湛氏一夕之间复苏。
    这样的手笔，这样翻云覆雨的掌控力……
    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压住薄寒修？
    正想着，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兰夕夕清晰看见——黄泥小道上，落着一枚精致袖章。
    黑色绒面小兰花，特殊银色暗纹。
    这是她当年熬三个通宵，一针一线为薄夜今缝制的情人节礼物！
    是他专属的，独一无二的！
    怎么会在这里？
    兰夕夕飞快跑过去捡起来，拽在手心里，脑海里下意识想到这些天的异常，还有刚刚湛家的手笔……
    是薄夜今！
    薄夜今还活着吗！
    她迅速转身，冲向物业办公室：
    “麻烦帮忙查一下小路上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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