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往事如昨

    董忽力、亦不喇等人被抓来，已经很久了。
    但天朝和北虏始终没有开始和谈。
    倒不是北虏大汗不重视，相反正因为非常重视，导致两边谈的不顺。
    光礼仪方面，双方就切磋了三回。
    当然是言语上的。
    以至于皇帝压根没想到，还能和董忽力、亦不喇谈这些。
    经庄毅的提醒，皇帝当即决定见一见董忽力。
    庄毅则深藏功与名。
    他知道，汪忠贤已经是倒计时了。
    捅那么大的篓子，虽然是为皇帝捅的，但已经时过境迁。
    从宫里出来，庄毅就去朝房，干一下午活。
    与之前的环境不同，他似乎被其他内阁学士刻意孤立，每个大臣看到他，都选择视而不见，有的故意冷哼一声。
    庄毅也浑不在意，更担心的是，会不会被这场政治风波波及。
    重耳在外而安，不如……
    “右仆射大人，”庄毅见到当值的袁崇桂，“我想请假，回家看看父母。”
    袁崇桂装模作样的道：“这时候回去？等你回到家，年早过了。”
    “正好，天气和暖，在家待几日。”庄毅笑道。
    “这样啊，那好吧，祝你一路上顺风。”袁崇桂在庄毅的请假条上签了字。
    庄毅又进宫，向皇帝请辞。
    皇帝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主隆恩。”
    庄毅恭敬的跪拜后，回府就收拾行囊。
    与之前几次大不相同，庄毅这一趟回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包括瑾萱等丫鬟，侯得宜这位师爷，柳景瑞等贴身侍从。
    出行，也不需要庄毅操心，自有柳景瑞操心。
    由于人多，还带了护卫。
    浩浩荡荡的沿漕运一路南下，到金陵换船，逆水而上。
    这一趟就是两个月。
    到荆阳府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远远看到府城时，庄毅心里都激动了起来，感觉恍如隔世。
    其实也是，毕竟已经是十四岁的年纪。
    来这个世界，已经六年。
    庄毅挑开轿帘，看着热闹的集市，脸上露出怀念的微笑。
    看到一个肩膀上扛着闺女，手里拉着儿子的汉子，在和一个卖拨浪鼓的小贩，砍价砍到面红耳赤，一怒之下不想买，却被哭嚎的儿女弄得手足无措的时候。
    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大笑。
    青帏小轿渐行渐远，渐渐的穿过了热闹的集市，走进了没那么热闹的住宅区。
    但是住宅区，别有一番味道，空气里到处是各家各户准备饭菜的香味。
    街上来往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穿着碎花的新衣裳，见面未语先笑。
    说的都是家长里短，还有哪的菜好，哪的肉便宜，谁家刚生了大胖儿子，谁家有了一个俊俏的小闺女。
    “这才是老家啊。”轿子中，庄毅又是会心一笑。
    又走了一会，柳景瑞在轿外小声道，“爷，到了！”
    庄毅从轿子中出来，看看眼前的宅院，心情无比激动。
    “爷，我这就去……”
    “不用，我自己来。”回家了，庄毅当然得亲手来。
    他走到门口，轻轻的拍打门环。
    “有人吗？”
    “谁呀？”吱嘎一声，门上方形小窗打开，露出一张笑盈盈的圆脸，“你是？”
    圆圆的小脸似乎有些婴儿肥，明亮的眼睛溜溜转，眉头轻皱，嘴巴微嘟。狐疑的眼光，不住在庄毅的身上打量。
    “请问，”庄毅近乡情怯，“这是庄家吗？”
    本想直接问人，但突然想起来，都是自己的长辈，一个人名都说不出来。
    “自然是……”那少女疑惑着开口，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那，请问庄家大哥在家吗？”庄毅又急忙问。
    “你是他的朋友么？”少女道，“亮哥儿，在书斋读书。”
    “哦？那，他的爹娘呢？”庄毅问。
    “稍等。”少女把小框关上。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赵氏疑惑道：“哪位找亮儿？”说着，一看庄毅，登时愣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喜道：“毅哥儿！”
    “伯母！”庄毅也很激动，“是我。”
    “快，快进来。”
    赵氏拉着庄毅的手，往宅院里走。
    那少女在一旁，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庄毅没细想，只当她是丫鬟，对赵氏道：“伯母，我娘呢？”
    “你爹娘都在酒坊，你爷爷下乡收租，你奶奶走亲戚，都不在家。”赵氏一连串的话说完家人去向。
    庄毅道：“您派个人，安排一下我的随从和丫鬟。”
    “当然没问题。”赵氏笑着扭头看向少女，“兰儿，这事交给你。”
    接着，说了一句让庄毅差点腿软的话，“毕竟他们今后都是你的下人。”
    “啥？”庄毅一脸震惊。
    “是……”叫兰儿的少女，作了一揖，对庄毅笑了笑，走向了外面。
    庄毅目送她离开，然后问赵氏：“伯母，这是……”
    “给你娶的媳妇啊。”赵氏笑道，“年前就迎亲过门，和她一起，还有你哥。”
    “啊……？”庄毅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连催婚都省了，直接给你成亲，这就是古代啊。
    正想着，人到了中堂。
    赵氏高兴的招呼另一个少女过来，“娟儿，这就是你的小叔子，连中六元，当朝内阁学士，正四品！”
    娟儿微笑的施礼，“见过小叔子。”
    庄毅赶忙还礼，“嫂子。”
    看娟儿的年龄，似乎比兰儿大不了多少，啧啧。
    “阿娟，”伯母又道，“你赶紧去酒坊叫你二叔二婶回来。”
    “哎。”
    娟儿快步离开。
    庄毅等她走了之后，震惊地问：“伯母，我爹娘怎么想起给我娶媳妇？”
    “不能怪你爹娘，是你爷爷，想你都这么大了，该给你娶媳妇。”赵氏笑道，“巧得很，他有朋友做了团练副使。”
    “副使？”庄毅想起了李承恩，“李雪棠知道么？”
    她们是庄毅的玩伴。
    “你还不知道，万大人升任右布政使，已经去了东南。阚家搬到省城，刘家去了川地做茶马生意，李家转任川地兵马使。”
    曾经的小伙伴，竟然都不在了。
    “那林老先生呢？”庄毅有些失落的问。
    “他游学了。”赵氏笑道，“万老先生得到朝廷的拔擢，也到两广做知府。”
    庄毅心里一阵惆怅，“闵夫子在吗？”
    “她在，已经是守拙书斋的塾师，名气大得很。”赵氏说着，一笑，“这都是你的功劳。”
    话音落下，一道声音传来，“毅儿！”
    庄毅身体一僵，愣愣地转头，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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