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暴风雨后，回京

    辞别恩师，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庄毅缓步回家。
    刚到，就接到驿站送来的公函，是催庄毅早日回朝。
    京中的形势，也在旅途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首当其冲，就是汪忠贤被革职，贬去给先皇守陵。周越被削爵为民，贬到陇县，无旨不得外出。沈约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大胖子汪哲，也受到了波及，被革去功名，发配充军。
    想起那个胖子，庄毅心底一阵遗憾。
    真真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此外，南衙提督臧可受虽然首告，但功不掩过，革职查办。
    宫里的大太监覃昌，受到臧可受的牵连，自请守陵。
    被罢免的官员，多达三十余位，整个朝堂，都好似有一波大地震。
    三皇子被皇帝幽禁。
    到这一步，庄毅也该回京，面对新局面。
    “反正你见过丈人，单独回不回去，其实不那么重要。”听说此事后，母亲王氏表现得很开明。
    饶兰也道：“夫君尽管回去，过些时日，妾身北上与你相会。”
    这次回京是庄毅一个人走，因为饶兰的母亲太舍不得女儿，非要留女儿在家里多住几日，饶兰说一个走字，她母亲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庄毅对局势的担忧。
    汪忠贤一倒，接下来就是南北两党的争斗，你死我活。
    都是硬骨头啊。
    庄毅感觉京城局势凶险，少一个人去，就很好。
    对于皇帝，作为出身新社会的他，总是保持着该有的警惕。
    次日，走的时候，庄毅特意绕路走了一趟族学，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终于，要告别了么。”
    庄毅在心里，对自己说完，把窗帘放下。
    一行人到码头改船，沿江而下，每到一处码头就靠岸，吃饭、歇息。
    这一日，庄毅还没到码头。
    天下起了雨。
    大家在船舱待了一会，看雨没有停的意思，拿出油布，把财物全部裹好。
    靠岸后，杨靖川自己撑伞，带着丫鬟、小厮，抬着财物进了客栈。
    船老大一家，则在船上吃喝睡觉。
    客栈不小，仍挤满躲雨的人们。有个火塘供人烘烤衣物，不过此刻火塘周围没有一点位置。
    “客官这么多人？”店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小跑过来询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们打尖！”柳景瑞代庄毅开口，顺手挤了一把身上衣服的雨水，哗啦啦流了好大一片。
    “好嘞。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问道。
    “一碗热汤，一荤一素，两个馒头。”柳景瑞说着，一指庄毅，“这位爷，五菜一汤，有什么上什么。”
    庄毅补充道：“我们的马也要喂足草料，对了，它吃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他。
    店小二一怔，“这位客官，马不吃肉啊？”
    “你只管去喂就是了。”庄毅挥了挥手。
    店小二只好拿了一点肉，去店外棚内喂马匹，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无语。
    马吃肉？
    我没听错吧，怎么可能，这小子脑袋被驴踢了吧？
    不少客官对庄毅指指点点，可是终究耐不住好奇，跟着店小二一起去看。
    庄毅推柳景瑞等小厮，以及瑾萱等丫鬟，走向火塘，瞬间把这里围住，而后心安理得的烤起衣服。
    “哎，爷，你的马不吃肉啊，连看都不看一眼呀。”
    店小二着一小块肥肉走进客栈，一脸不快。
    “哦，不吃就算了。”庄毅很是淡然的点头。
    瑾萱等四大丫鬟在偷笑。
    “啊？”
    店小二张大了嘴巴，然后又看了庄毅一眼，看到他的随从很是淡然的用木棍支着衣服烘烤，又看了看陆续看热闹无果而归的人们，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看热闹无果的人们，嘴里各种嘲讽，但在看到庄毅的随从烘烤衣服时，才后知后觉了起来。
    本来想闹，但看庄毅人多势众，只得撇撇嘴。
    衣服比较薄，柳景瑞等小厮、丫鬟烘烤了一会就烤干了。
    店小二先将庄毅的饭菜送了过来。
    庄毅美美的吃起来，再搭配上母亲腌制的菜品，回味无穷。
    就在庄毅吃饭的时候，又有人冒雨进了客栈，浑身也湿透了。
    这人是货郎，用扁担担着两箩筐货物。
    走进客栈，货郎试图挤到火塘旁烤火，衣服尤其是箩筐里的货物都需要烤干，减少淋湿货物带来的损失。
    不过，跟庄毅一行人进来时的境遇一样，货郎怎么都挤不进去。
    这季节，暖和的烤着，都不愿意让开位置。
    货郎心疼的看着货筐里的货，万念俱灰。
    庄毅见状，吩咐柳景瑞：“你烤差不多了，过来吃饭，腾个地方给他。”
    柳景瑞立即起身。
    “多谢公子。”货郎一脸欣喜的向庄毅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庄毅笑着摇了摇头。
    货郎到了火塘旁便将货筐里的货物摆出来烘烤，幸亏烘烤及时，损失处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心里面对庄毅更是感激不已。
    天空是狐狸的脸，说变就变。
    庄毅一行人才刚刚吃完饭，就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小，等大家躲屋里换好烘干的衣服时，外面的雨就已经停了。
    “走吧。”待柳景瑞付了饭钱，庄毅离开客栈，将行囊重新放在马背上，等马儿饮足了水后，重新踏上征程。
    日落前，回到了江边的码头，船老大放下船板，让大家上了船。
    抛锚启航，顺流而下，因为刚下过雨，空气带着一股潮湿和微凉，凉风吹来，躺在船舱床上舒服的不行。
    休息片刻，疲惫一扫而空，外面除了水声，很是安静。
    庄毅挑亮了船舱的油灯，文书候得宜拿出一本书——那是庄毅没看完的，讲地理的书籍。
    正看着，船老大的儿子一笑，“公子是去江陵参加府试么？”
    “我……”庄毅放下书，考虑如何回答少年。
    “真了不起，你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竟然就考府试。”少年未等庄毅回答，就把庄毅归类为参加府试的举子。
    “我十四岁。”庄毅笑着纠正。
    “哥儿的荆阳府，出了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少年笑着鼓励，“相信你也能和他一样。”
    面对少年的祝福，庄毅道了一声谢。
    候得宜在一旁憋笑。
    忽然，船老大喊道：“儿子，快出来，船要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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