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旧相识

    乔守望却冷笑一声，“老夫半生杀戮，何曾怕过什么！不过就是做了别人的棋子而已，即便是让老夫死，又有何惧。
    可是，老夫身后有太多人，他们不该死，也不该被那样对待。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大盛子民，不是卖国贼，也不是叛徒！对大盛，他们有功！他们只是跟错了人，不应该被无情地牺牲掉。”
    萧靖川没想到乔守望会这样说。
    他麾下的将士曾跟着他南征北战，他们首先是大盛的兵，其次才是乔家军。
    乔守望这话中有话，是谁想要牺牲他们，他们又遭受了什么对待？
    “乔大人，恕秦某直言，乔大人既知如此，又为何非要将家人接出良州。
    当今天子此前对乔大人最多只是不满，还并未走到兔死狗烹的境地，可大人这一步，孤注一掷，直接是与天子对立，与朝廷划清界限，逼得天子不得不对你杀之而后快。
    如今，你想找人合作，又凭什么觉得对方会同意？”
    乔守望自信道：“他会同意的。”
    萧靖川有些不解，乔守望的信心从何而来。
    “秦公子如今即便不说，老夫也大致猜到了你背后之人是谁......”
    萧靖川没说话，静等下文。
    “如今在西北边境，对那两座山的情况如此了解，除了那人，再无其他可能。为了表示老夫的诚意，秦公子可否帮老夫带一句话。”
    “什么话...”
    “十七年前，德妃白安恬并非中毒而死，老夫也从未害过她。”
    乔守望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萧靖川的心间，令他的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藏于桌下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
    “乔大人，你可有证据？若空口无凭，仅凭一句话，就想取信于人，恐怕并非易事。”
    只见乔守望面不改色，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件，毫不犹豫地朝萧靖川扔去。
    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萧靖川面前的桌上。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小巧玲珑的竹管。
    那是一支信管，若他没猜错，里面应该有一封信。
    萧靖川轻轻一拧，打开盖子，里面果然卷着一张信条。
    就在看到信上内容的一瞬间，萧靖川呼吸停滞，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这是他母妃的字迹。
    遥想当年，他的母妃尚在人世之时，每个月都会差人给他传递书信。
    整整三年，从未间断过。
    而年幼的他，也总是视那些信件如珍宝，时不时便会拿来，反复摩挲，甚至临摹。
    所以对于母妃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此时，一直站在一边的怀瑾也按捺不住好奇，凑近查看个究竟。
    只见那信纸上仅有寥寥几个小字，清秀娟丽，一看便知出于女子之手。
    明日望见兄一面！
    写信的是谁？兄又是谁？
    怀瑾疑惑！
    .
    乔守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牧风的反应，可对方却面不改色，沉默不语。
    萧靖川将信卷好，塞回，“乔大人…这是何意？光这几个字，又能说明什么？”
    乔守望不慌不忙地回答：“这是白安恬临死前一天托人转交于老夫，当时老夫刚好就在安京城。但第二天，还未等到老夫进宫，宫里便传出了她中毒不治身亡的消息。”
    萧靖川表现得很诧异，“乔大人的意思是，当年的天子宠妃竟与乔大人相识，还与你兄妹相称？
    可是，大人如何证明这是德妃的信？即便这是德妃所写，那又如何证明这是德妃给你的，而不是大人从别处截获的。
    毕竟，这上面并没有写乔大人的名字。”
    乔守望答：“老夫确实无法证明，毕竟清画已经死了十七年！而老夫与清画之间的关系只能说与你背后之人听，秦公子也莫要多问，尽管传话即可。”
    萧靖川冷漠地点头，心中其实早已翻江倒海。
    他清晰地记得，母妃曾经告诉过他，在未嫁于父皇之前，母妃还有个名字。
    林清画！
    母妃生在平常百姓之家，与年轻的永昭帝相识于江湖。
    那年那夜，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渐消残酒。
    那女子独自凭栏，淡烟疏柳，才子佳人相遇，便有了后来的德妃白安恬。
    .
    “老夫这里还有一样东西，麻烦秦公子也一并带回去。”
    乔守望做了个手势，有人从暗处走出，双手端着一个紫檀木画匣，小心地放在萧靖川面前。
    “这是德妃曾经托老夫保管的一幅画，如今，请代老夫物归原主。”
    萧靖川看着眼前的画匣子，心中疑惑，母妃让乔守望代为保管的画，这画有何意义，需要放在宫外？
    而且，母妃与乔守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能使当年的皇帝宠妃甘冒风险与朝中重臣传递书信？
    又是何事如此急迫，迫使母妃行此越矩之举，希望与乔守望见一面。
    而恰巧，第二日，母妃便中毒身亡。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母妃是死于乔守望送进去的毒药，可如今，乔守望却说他并未害过母妃，而且母妃还可能在临死前向他求救。
    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调查乔守望，却并未查出任何他与母妃相识的线索。
    而且，所有的线索都明确指向乔守望，因帮助宁妃乔婉儿，将毒药带入宫中。
    萧靖川并未打开那画匣，只是摸了一下，然后说道：“乔大人对秦某是不是太过信任，故人所托之物如此轻易便转交，不会担心秦某私吞吗？”
    “秦公子绝不是那种人，老夫活了这么久，这点识人之能还是有的。秦公子不防打开看看，里面只是一幅普通的女子图而已。”
    萧靖川将手伸向画匣子，旁边一直静静坐着的小白却突然出手，拉住了他。
    “爹爹，我来打开！”
    萧靖川在小白拉住他的时候，便已收回手，听小白说完，便冲着他点点头。
    小白并非普通人，他此时出手拦下自己，定有他的道理。
    小白撑着桌子起身，将手放到画匣子上，那画匣便立刻发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晃得怀瑾几乎站立不稳，可屋内其他人却毫无反应。
    原来，他们看不见那道光。
    待那道光消失之后，小白才打开画匣。
    只见那画匣里飞出了一道游动的白光，像一条小蛇，瞬间飞入小白手心。
    小白神色镇定，若无其事地拿起画，用手摸了摸，才将画递给萧靖川。
    “爹爹，给你…”
    萧靖川接过画，打开一瞧，那确实是一幅女子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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