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常季之死

    萧靖川面色难堪，这常山是不是精神有些失常。
    常山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便平复下去，继续说道：
    “家父在大战之前曾收到陛下的亲笔密信，让家父秘密将兵力调入长留山驻守，只留少许兵力驻守风谷关。”
    “家父虽不解陛下用意，但还是奉旨执行，但家父考虑到风谷关的重要性，为了保护关内百姓，风谷关驻守士兵却一个都没动。
    但是，在大军调入长留后不久，梵邛便开始攻打风谷关。幸好家父有所准备，并未让梵邛得逞。
    可，谁会想到，在几日后，家父又收到一封密信，让家父立刻退出风谷关。
    家父这次怎么都不愿退，他若退了，关内的老百姓必死无疑。
    家父不但没退，还亲自率军抵抗。可是，梵邛军队好似知道了我军所有部署，我们每次的安排对方都了如指掌。”
    萧靖川立刻说道：“常家军内部出了奸细？”
    常山点头，“我们当时也这么认为，家父立刻下令彻查，可没想到第二日家父却突然吐血，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常公是中毒了吗？”萧靖川问。
    常山回答，“家父确实中毒了，那毒不但侵蚀他的身体，还开始控制他的神志。
    家父知道自己情况不乐观，眼见风谷关战事越来越严峻，便下令让副将带长留山的部队下山支援，可没想到，那郭渊却以皇命在身不得私下长留山为由，拒绝支援风谷关。”
    常山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家父随即发了三道折子向陛下请旨，可等来的却是让常家军退出风谷关和沙西，将这两地拱手让给梵邛的旨意。”
    “不可能！”萧靖川呵斥，“陛下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旨意？”
    常山哀戚道：“卑职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那道盖了陛下玉玺和私印的密信造不了假，家父当时完全不敢相信，还让卑职亲自看了好几遍，拿出了陛下以往的密信进行了比对。”
    “王爷，那密信是真的！”
    萧靖川面色阴沉，心中震惊不已，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永昭帝会亲自下达这样的旨意。
    他选择抛弃隆右边境三城，为什么？这样做对大盛，对皇室，对他有什么好处？
    常山知道自己的消息的震撼程度，他看了眼易容后的镇北王，继续说道：
    “王爷，卑职知道这很难让您接受，但这是事实。朝廷放弃了风谷关，放弃了沙西、枹罕和即墨三城，卑职怀疑朝廷与梵邛可能达成了某项秘密交易，这场仗只是个噱头而已。常家军和西境的百姓都是他们的牺牲品。”
    萧靖川厉声说道：“这件事的真相，本王一定会查清，一定会给死出的百姓和常家军一个公道。常公在接到密信后，又做了什么？”
    常山回答：“家父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因为军营突然出现大面积的疫情，所有生病的将士开始变得神志不清。”
    萧靖川暗自思索，出言询问：“突然出现的疫情，很大可能是有人投毒。你们当时可有检查过水源，或者焚烧的火堆？”
    常山点头道：“卑职确实派人查过，但水源和火源都未发现异常。军营中的疫情来得太过突然，且蔓延极快，根本来不及查明源头，变故就发生了......”
    “什么变故？”萧靖川问。
    常山面色凝重地回答，“七月初七晚，一群黑衣人趁着夜色潜入了军营之中，那些原本因疫病缠身而早已陷入昏迷的士兵们，竟像是被唤醒一般，纷纷站起身来，拿起了武器，将刀尖无情地对准了自己身边的人。
    他们就像是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不分敌我，只剩下杀戮。
    而那些暂时尚未感染的士兵别无选择，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常山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家父就是在那时身亡，他在最后一刻挥刀自尽......”
    听到这里，萧靖川心中猛地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牧马沟所遭遇的类似场景。
    太像了！
    常山说的这一幕跟牧马沟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萧靖川想到了那擅长使用各种毒物的无用山“蛟龙堡”，以及那个总是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毕竟他们有着多次使用毒物操纵他人的恶劣行径，在枹罕城时他们用花毒控制了百姓，在牧马沟峡谷又用毒烟控制了幽云军，让他们遭受重创。
    常家军营中的这次疫情很大可能也是他们一手炮制！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陛下的那封密信又该作何解释？
    想到此，萧靖川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莫非这蛟龙堡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宫里的人，或者说是天子的人！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便如同巨石入水，在萧靖川心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
    这件事愈发地扑朔迷离!
    无论是谁，去做任何一件事情，总该有其背后的缘由所在。
    若当真是宫里的人，那对方这么做究竟所为何故?
    萧靖川看向常山，“这么说常将军身亡之日是七月初七，风谷关彻底失守也是那日？”
    常山点头，“是！那夜风谷关几乎全军覆没，而卑职侥幸逃脱。卑职并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家父的意思也一样，他最后的遗愿便是让卑职去找王爷。”
    “家父至死都相信王爷！”
    萧靖川面色更加凝重，微微颔首，“本王收到常公身陨的消息是七月初十，那个时候你们都不在了，那这个消息是谁发出来的？”
    常山思考了一下，回答：“有可能是郭渊吧，剩下的常家军都被他带到了长留山上，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
    郭渊！
    永昭帝曾亲自下令由郭渊接管佑西军，可郭渊此人至今一直音讯全无。
    郭渊和剩下的常家军已被永昭帝判定为通敌叛国。
    萧靖川又想到了常山的妻子，那位正在风州避难的高瑶，便开口问道：“常将军，你可曾想过自己为何没有感染？”
    常山摇头，“卑职也不知，当时军中确实有少部分人没有感染，卑职可能是侥幸吧。”
    萧靖川并不相信什么侥幸，“常将军，对于你家中那位夫人，你到底了解多少？”
    常山闻言，面露疑惑，“回王爷，贱内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并无其他过人之处。”
    “高朔通敌叛国的事情常将军可有听说？”
    常山点头，“关于卑职岳丈大人叛国一事，卑职确实略有耳闻，但那只是高朔一人所为，贱内向来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和她父亲绝不是一路人。”
    萧靖川眉头微蹙，显然对常山的回答并不完全满意。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此次高朔叛国之事牵连甚广，此事非同小可，常家军难道从未怀疑过你家夫人或许与这场阴谋有关？”
    “王爷这样说，可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常山面色凝重，他相信镇北王不可能信口雌黄，说出这种空穴来风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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