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戏中戏

    “徒儿，这才是你的本命龙元。”墟牙沉声道，“你一踏入此地，便触发了禁制，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我亲眼看着你布下迷幻阵，抽走你那尊石像内的龙元，并化作我的模样。”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君砚之，“从那一刻，为师就知道，你早已不是以前的君砚之。因为，你抽走的，根本就不是你的龙元，可你却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君砚之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不可能，若不是我的龙元，为何能为我所用？”
    他猛地看向君含章，厉声道：“是你，那是你的龙元！”
    君含章抬手轻轻一握，君砚之顿时全身抽搐，身下的黑龙瞬间消散，化作一缕莹白流光，飞入君含章手中。
    “砚之，若非你强行抽走我的龙元，我也不会苏醒。”君含章看向自己这位弟弟，他记忆中那张神采奕奕的模样，依旧清晰可见。
    造化弄人！
    他微微叹气，“我本为你留下了一线生机，却没想到你会变成这般模样。告诉我，是谁教你的破阵之法？”
    君砚之阴寒地盯着君含章，冷笑道：“兄长，不必白费力气了。现在的你，是杀不死我的，那龙元如今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想用它威胁我，根本不起作用。”
    “是吗？”君含章挑眉，“既然如此，那它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君含章一伸手，墟牙手中的龙元立刻出现在他手中，他毫不犹豫，将它捏爆。
    “噗——”
    君砚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虽然表现得无所谓，但那毕竟是他的本命龙元，如今被毁，虽不致死，但也让他受到极大重创。
    “大哥，你竟真如此绝情。”君砚之擦掉嘴边血迹，伸手一拉，躲藏在石像后的李织珞瞬间被吸到他身边。
    不等众人反应，他低头便朝着李织珞脖颈，一口咬下，贪婪地吸食她的鲜血。
    “孽徒，住手！”
    墟牙怒喝，闪身便出现在君砚之跟前，想要救下李织珞。
    哪知，君砚之并未放开李织珞，而是抱着她旋身一闪，原地消失，继而出现石神像肩头。
    他抬起头，舌尖舔过唇边血迹，满眼邪气，挑衅地看向几人。
    .
    李织珞只觉头晕目眩，整个人软弱无力，只得靠在君砚之身上。
    先生这次吸血与往常不同，来势凶猛并毫无节制，她感觉自己的血都快被吸干。
    而此时，白龙载着萧靖川三人出现在君含章身边。
    萧靖川对着君含章微微点头，“谢谢你送的礼物，很不错。”
    君含章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萧靖川下方的白龙，恰好撞见白龙正对着他翻白眼。
    他余光拂过，仿若未闻。
    而黑龙纹心中则暗暗骂道：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拿他当礼物讨好萧靖川。
    原来，君砚之先前设下的迷幻阵确实误导了萧靖川和宋长夏，但是萧靖川触摸小白石像时，神识里看到的人却是真的君含章，而并非君砚之迷幻阵所化。
    君含章借机让那缕怨念而生的残魂与萧靖川结契，成了他的式神。
    而君砚之夺舍的那具“萧靖川”身体，其实是黑龙纹与萧靖川联手所化。
    真正的萧靖川一直被黑龙纹保护了起来，隐藏在后。正是因为契约的原因，君砚之丝毫未察觉出身体的异样，还以为自己当真夺下了萧靖川的身体。
    而且，君含章在提到左护法墟牙时，早已将墟牙如今的模样告知了萧靖川和宋长夏。
    所以，当他们看见“墟牙”的第一眼，便已经知道那位左护法是冒牌货，并非墟牙本人。
    墟牙是假，那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
    宋长夏虽然法力尽失，记忆混乱，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有的东西就像刻进了她骨血之中，她想用的时候，自然信手拈来。
    比如：宋长夏之前说高瑶魂魄一直跟着他们，并非信口胡说，而是，她感应到了高瑶的魂魄所在。
    常山之前背着的尸体确实是高瑶的，而将常山冻住的，也正是高瑶。
    只不过，高瑶将常山冻住，并不是为了伤害他，反而是想保护他。
    高瑶一直都知道，常山身体里被种下了傀儡虫，只是暂时还未苏醒，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她即便死去，也一直担忧着常山的安危，她想冻住常山体内的傀儡虫，阻止他变成傀儡。
    只是，那个时候的宋长夏并不知晓这其中缘由。
    常山晕倒后，高瑶其实并不想离开，最终迫使她离开的原因，并非宋长夏那句话，而是躲藏在迷幻阵外的君砚之。
    君砚之强行分开了高瑶的尸体，同时还唤醒了常山体内的傀儡虫。
    高瑶的魂魄着急地跟在常山身边，她想吸引宋长夏的注意，可却无法办到。
    直到常山突然出手伤害萧靖川，宋长夏才注意到那具尸体。
    其实，君砚之化为墟牙出现的时候，在他喷出那些雾气的时候，高瑶的尸体便已经被调包。
    君砚之心里清楚，自己一旦以墟牙的身份与萧靖川几人接触，便无法同时掩盖李织珞的气息，唯有将她扮成死人冻住，才能掩藏她的存在。
    宋长夏在检查“高瑶”尸体的时候，才发觉那具尸体周围并没有高瑶魂魄的气息，反而留下一股微弱的草药味。
    那气味极其微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若非宋长夏之前闻到过，而且使用过，她极有可能也会忽略这处细节。
    她曾经在两个人身上闻到过那种气味，一个是李织络，另一个便是新月姑娘。
    宋长夏已经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李织络在此，那么，与她同行的那位狐狸男，肯定也在。
    为了不打草惊蛇，宋长夏借着说话的空隙，很随意地查看起每一尊石像，包括“墟牙”自己震碎的那具石像。
    当她拿起碎片时，碎片在她眼中竟然化为烟雾散去。
    而她定睛再看时，碎片依旧在她手中。
    果然，都是假的。
    等她起身，再次抬眸看向四周，整个洞府在她眼中，完全变了模样。
    墙壁上那些金色发光的符文竟然消失了，整个洞穴被一层密织的黑网所笼罩。
    而在那黑网之外，有一青一白两道光芒在闪烁。
    .
    宋长夏和萧靖川决定引蛇出洞，便有了前面萧靖川被夺舍的那一幕。
    萧靖川看向立于神像肩上的君砚之，问君含章，“他可是你亲弟弟？”
    君含章点头，“君砚之，确是我胞弟。”
    萧靖川挑眉，“你若下不了手，可以告诉我灭他的办法，我来。”
    君含章目光直视前方，“龙元已碎，他却依然活着。正如他所言，如今被困此处的我，杀不死他。”
    “当真再无其他办法？”萧靖川不信。
    君含章道：“我做不到，但是，你可以。或者，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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