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私欲

    萧靖川心底还有一丝疑惑未解，如果眼前这人当真是他以为的那人存在，那他为何会护着巫子虚？
    他下意识侧眸，看了眼身旁的面具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神色。
    “你还在犹豫什么，杀了他，法则之晶自会出现。”面具女子周身死气弥漫，寒意连萧靖川都能感觉到。
    而且，她看向白衣男子的眼神也越发阴冷，狠厉。
    萧靖川微微皱眉。
    面具女子似乎不愿再等，玉手一挥，身后白龙一声龙吟啸，直接朝巫子虚冲去。
    哪知白衣男子只是抬手一指，原本势不可挡的白龙竟瞬间冻僵在半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下一秒便化作点点白光，消失不见。
    “让开！”面具女子怒声呵斥，黑火更是腾腾燃烧，“你当真要与我为敌，阻我杀他。”
    白衣男子收手，沉默片刻后，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见他指尖微动，巫子虚骤然被拽到他身侧，脸色煞白如纸，嘴角鲜血渗出。
    “师父，你......”巫子虚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双眼内满是不可置信。一句话尚未说完，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身体更是瞬间瘫软脱力，四肢软绵绵地垂耷着。
    一片泛着金光的碎片从巫子虚心口飞出，轻飘飘落在白衣男子掌心。他仅是看了一眼，指尖一弹，那金光碎片便瞬间出现在萧靖川面前。
    “拿好，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师父…不能给他……”巫子虚挣扎着想阻止，可惜他连抬手都做不到。
    萧靖川伸手一碰，那金光碎片竟瞬间化成了一支簪子，流光一闪，眨眼便融入了他掌心。他诧异地望向白衣男子，实在不解他此举为何意。
    “你什么意思？”面具女子戾气稍减，淡淡地质问。
    “你身上戾气太重，若亲自动手，恐怕会沾染更多因果。”白衣男子往前一步，身形一闪，来到面具女子眼前。
    萧靖川心头一紧，想上前阻拦，可白衣男子只是随意抬手一点，他便不由自主飞了出去，落在几丈之外。
    一道金色结界瞬间将他包裹环绕，让他无法离开半步。
    萧靖川刚试图命破云剑破开结界，脑海却传来一道声音。
    “想救宋长夏，便不要动。”
    萧靖川一怔，立刻安静下来。不知为何，他心底似乎愿意相信那个男人。
    可是，那男人下一步的动作却让萧靖川血气冲天。
    他竟然伸手环住她的腰，还伸手想取下她脸上的面具。
    萧靖川指尖咔咔作响，实在忍不住怒喝：“别碰她！”
    可惜，对方似乎完全没听见他的话，轻松便取下来女子脸上的面具。
    萧靖川一脸愕然，他竟然看不见女子的容貌。那面具之下，竟是一片翻腾的黑雾。
    “找死！”女子怒喝一声，想要闪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使用神通之术。
    “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却不想越挣扎腰间手臂勒得越紧。更让她错愕的是，对方竟忽然俯身靠近，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男人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竟也消失不见。
    萧靖川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那对互相对视，久久未动的两人。
    他试图看清，可对方的面容隐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下，竟同样看不真切。
    一边是黑雾遮脸，一边金光掩盖。
    明明都看不清脸，可那两人的表现却让他觉得，他们两人似乎跨越了千万年时光，才得重聚于此。
    那男人指尖轻拂女子脸颊，动作轻柔像对待稀世珍宝。那女人的挣扎也渐渐平息，周围的冰冷戾气迅速衰减，黑火也逐渐熄灭。
    奄奄一息瘫在地上的巫子虚，如遭雷击一般，张大嘴却半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余几声急促的咳嗽，呛出了一口口鲜血。
    两人目瞪口呆，听不清那两人的低语，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身上黑色死气慢慢消失，身影逐渐透明。
    在女人身形完全透明的刹那，她竟抬起了双臂，主动环住了白衣男子的脖颈，踮脚吻了上去。
    那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温柔短暂，带着不舍与释然。
    唇瓣触碰的瞬间，女人便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男人怀中。
    萧靖川指节捏得发白，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都感觉刺痛难忍。
    就在那女人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是他的心上人。
    随着女子的消失，整片空境开始快速变化，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泽渊大陆的缩影。
    只不过，此时的泽渊大陆，山川崩塌，江河倒流，四处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整个世界开始溃散，泯灭，满目疮痍。
    巫子虚看到这一幕，两眼赤红，面容扭曲，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着。
    “师父，你为何这样做？为何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消失？”
    “这个世界，本就不该存在。”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黄金面具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画地为牢，困了自己，也困了他人。”
    “不，不是的。”巫子虚摇头，“我拯救了他们，我是在保护他们，天道之下，没有我，他们都活不了。”
    白衣男子语气平淡，质问：“当真如此吗？你用境裂乾坤之法复制此方世界，妄图用他的神魂固法铸源，窃取另一世界的气运来填补此处空缺。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那点执念。
    就因那一点执念，你分裂神魂，放逐于万千空间，寻找那一点可能。可是，你选错了方法，你不该夺他人命数，更不该，困住她。”
    巫子虚脸色煞白，他以为师父死了，便无人知晓自己心底那点隐晦的秘密。
    如今被师父当场戳破，顿时无地自容，再也无颜面对。
    他知道，自己触碰了师父的底线，今日，再无回旋的余地。
    可是，他不后悔！
    巫子虚忽然笑了，他没有半分辩解的念头，只是深深地望着师父身影，眼神复杂，有痛苦也有欣慰。
    最终，他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化作飞烟。
    这只是无数个巫子虚中的一个，死了就死了吧。
    待一切尘埃落定，白衣男子才来到萧靖川面前，抬手解开他周围的结界。
    “放心，她没死。”
    萧靖川自然知晓他说的是谁，就像得到了一个承诺，他紧绷的心总算稍微松懈。
    “你到底是谁？这里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既已猜到，又何必多此一问。记住，无论在哪里，我的名字都不可说。”
    萧靖川皱眉：“因为天道？”
    白衣男子：“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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