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因为它不说人话

    第二一一章因为它不说人话
    尚寿坊，锦绣布坊门外。
    晴日当空，突然被阴云覆盖。
    当车队停在锦绣布坊门外时，两侧围观的老百姓都不明就里，窃窃私语。
    而宋鸿梓出门跟那个中年人交涉几句后，随即面如土色，身形有些踉跄的回到布坊之中。
    “宋小姐，你认识那人？”
    秦亦问道。
    宿州盛产桑梓，宋卿芙的老家便在那里，当初就是因为受不了康王世子沈世平的骚扰，才举家搬到京都的。
    对于康王府的人，同在宿州的宋卿芙，肯定要比秦亦清楚不少。
    宋卿芙点头道：“认识，这人是宿州康王府上的大管家，叫做吴元。康王回到宿州后，极少在外露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由管家吴元来处理，宿州百姓没有不认识他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宋鸿梓便小跑进屋，脸上的表情诚惶诚恐。
    “爹，怎么了？”
    宋卿芙扶着慌乱的宋鸿梓，问道：“是不是刚才吴元找你说了什么？”
    宋鸿梓喘着粗气，看向秦亦道：“秦公子，吴管家…吴管家要见你…”
    “见我？”
    秦亦眯起眼来，有些好奇道：“他找我做甚？还有…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宋鸿梓摇头道：“老夫也不知道…刚才吴管家点名就要找你，老夫本想说没见过你的，谁知他直接说若你不出去的话，他保证不会让锦绣布坊继续在京都开下去！”
    随后，宋鸿梓一脸愧疚的看向秦亦：“秦公子，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跑到楼上来问你的…”
    宋鸿梓在宿州生活了多年，最后还是被逼得来到京都，可见他对吴元的恐惧发自内心。
    秦亦想了想，笑道：“宋掌柜，这不怪你。我下楼会会这位吴管家，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着，秦亦起身下楼，宋卿芙见状，立马跟在秦亦身后，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
    锦绣布坊门外，早已围的水泄不通。
    有看热闹的老百姓，有锦绣布坊的顾客，也有康王府运送棺木的车队人马。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亦和宋卿芙走了出来。“你就是秦亦？”
    吴元约莫四十岁出头，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看到秦亦，他微微眯起眼来，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正是。”
    秦亦也不跟他客套，冷冷答道。
    “你跟你爹很像。”
    吴元冷哼一声：“不过你没你爹聪明，他虽然愚笨一些，但起码能活到现在。至于你嘛，呵呵，就不一定了…”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场大部分百姓都听不懂吴元的暗讽，但秦亦却能听懂！
    看来，当初康王陷害他爹秦立新时，这个吴元也参与了，或许还是主谋，而他现在这话，就是明着威胁秦亦。
    但秦亦可不是吓大的，根本不怵。
    “你知道狗为什么是狗吗？”
    “？？？”
    听到秦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吴元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秦亦继续道：“因为它不说人话。”
    “……”
    吴元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一张老脸都被气白了！
    他这是在讽刺自己是康王府的一条狗啊！
    吴元冷冷盯着秦亦：“你爹倒是没有你这么伶牙俐齿，你不会真以为，有镇国公府庇护，你杀了世子之后，依旧可以逍遥法外吧？”
    “呵呵，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秦亦冷笑一声，直接开怼：“你怎么不说是你杀了你家世子，想要从狗变成人，继承他的爵位？”
    说到底，吴元就是一个下人，只不过是个康王府的下人，狐假虎威而已，对于一个下人，秦亦就不必给他脸了。
    “哗～”
    而秦亦话音一落，街上瞬间沸腾了。
    吴元是谁？
    康王府的大管家！
    听说他是康王在外面的话事人，就连宿州知府见到吴元都得客客气气的，结果呢，秦亦指着他的鼻子骂，实在让人惊讶。
    “你…”
    吴元也没预料到，秦亦竟如此大胆，一时之间他都不知该怎么做了。
    若是在宿州，他肯定当场让人把秦亦捆了，押回康王府，是杀是剐，不过他一句话的事。
    可现在是在京都，尤其还有那么多百姓，他倒是不能拿秦亦怎样，就很气。
    “你竟敢侮辱我，侮辱康王府？”
    吴元盯着秦亦，冷冷道。
    “你耳朵聋了，脑子也坏了？”
    秦亦不屑道：“劳资骂的是你，你扯你娘的康王府呢？你他娘的诬陷我杀了康王世子，劳资骂你几句怎么了？你他娘的找骂是不是？”
    “……”
    随后，秦亦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再次亲切问候了吴元的母亲以及其他家人，期间还对吴元的祖宗十八代表示了深切祝福，吴元感动的浑身发抖。
    “诬陷你？谁不知道是你杀了我家世子？”
    “哗～”此话一出，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
    康王世子被刺杀之事，人尽皆知，但老百姓能接触的层面还是太低了，因此他们并不清楚秦亦和康王世子的“爱恨纠葛”，更不清楚在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传闻：秦亦杀了康王世子。
    所以听到吴元这么说，大家仿佛吃到了新瓜，脸上的表情尤其兴奋。
    “我杀了康王世子？还人尽皆知？”
    秦亦冷笑一声：“你在放你娘的屁吧？若是人尽皆知的话，你问问这些百姓，谁知道？”
    “……”
    这些百姓就是来吃瓜看热闹的，没想到秦亦直接点到了他们头上，立马低下头去，满脸都写着两个字：勿cue。
    “他们都是平头百姓，知道什么？”
    吴元作为康王府的大管家，平日里康王府对外的大小事宜都是由他处理，比如来京都运送回康王世子遗体这种事，都得由他亲自负责。
    他见过太多位高权重之人，见识颇多，养气功夫也极好，寻常人等在他面前，早就被他的气场所镇住，可偏偏秦亦那么另类，不仅没被镇住，三言两语甚至破了他的防！
    吴元只觉心口发慌，跟之前判若两人。
    “你的意思是，百姓什么都不知道，那能够出入朝堂的官员们，肯定知道吧？”
    “那是自然！”
    “京兆府尹知道？”
    “自然知道。”
    “陛下也知道？”
    “肯定知道。”
    “……”
    见吴元那么笃定，秦亦冷笑一声：“既然陛下都知道，为何没有下令抓我？既然京兆府尹知道，为何没有封了锦绣布坊？”
    吴元冷哼一声：“没有抓你，那是没到时候！等到证据确凿，自然会抓你，而且封了锦绣布坊！”
    说着，吴元冷冷盯着秦亦、宋卿芙和宋鸿梓父女，继续道：“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底，没有证据是吧？”
    “你等着，早晚会有的。”
    “没有证据你在这说你娘呢？”
    秦亦继续火力全开，问候吴元的家人，把吴元气的胸口发闷，那些从宿州跟着吴元来京都的亲卫们见状，差点拔剑动手：在宿州之时，他们何曾被人这么骂过？
    好在吴元虽然生气，但尚有理智。
    若是在京都的大街上，还当着百姓的面，一旦动了刀子，有理都会变成无理，更何况他们无理！
    到时候，康王怕是都会受到波及！
    那些亲卫只能负气退下。
    吴元这才清楚，秦亦为何一介白身，竟然能让康王世子和肃王大动肝火：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眼看着言语上占不到便宜，吴元准备再放一句狠话就走：“秦亦，有本事你就等着，康王必定让你为世子血债血偿！”
    秦亦见他要走，冷笑一声，“怎么，康王是不是准备谋反了？”
    “你…胡说！”
    吴元大惊：“你信不信就凭这句话，我就能找京兆府把你抓走？”
    “我不信。”
    秦亦摇头，嘲讽道：“如果你这么厉害，就不会在这里挨骂了。”
    “……”
    吴元沉默不语，秦亦则乘胜追击：“怎么，你能信口雌黄，没有证据就说我杀了康王世子。就连陛下没有证据都不会让京兆府对我如何，你没有证据却能指挥的动京兆府？康王比陛下还厉害？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你…一派胡言！”
    吴元冷汗都下来了，秦亦正是利用他话语中的漏洞来攻击他，一时之间，他甚至反驳不了。
    “你…等着！”
    眼看着百姓越聚越多，吴元甚至有点后悔在锦绣布坊门前停下了，不仅是自取其辱，而且还给康王摸黑，倘若传回宿州，康王怕是都不能饶他！
    “你们都等着！”
    此地不宜久留，吴元不敢多待，放下最后一句狠话，直接下令车队离开。
    “我在这里等着，你可不要让我等久了。”
    “……”
    吴元不再回答，在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半天，车队好歹才驶出尚寿坊…
    围观百姓们面面相觑，也四散而去。
    “秦公子，多谢了！”
    宋鸿梓擦了擦头上的汗，拱手说道。
    “宋掌柜莫谢。”
    秦亦笑笑：“他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过是为我自己讨个公道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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