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绝境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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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冰云第一个感应到危机。
    不是通过神识，是骨髓深处的战栗。她正在西域边缘疗伤，突然睁眼，望向中洲方向。那里，天柱山的轮廓在感知中剧烈摇晃。
    “节点要破了。”
    她起身，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襟。但她不管。剑光一闪，人已化作流光破空而去。速度太快，空气被撕裂出刺耳鸣响。
    释永信在千里外。
    他刚超度完一城亡魂，佛珠突然断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散落一地，每一颗都映出天柱山崩塌的画面。他面色骤变，袈裟一卷，踏莲台疾驰。
    “阿弥陀佛，凌施主撑住。”
    柳清瑶正在东海。
    她感应到玉佩的灼热。不是凌尘身上那块，是她自己保留的姊妹佩。玉佩表面浮现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毁灭气息。
    “天柱山……”
    她咬牙，剑指苍穹。东海之水倒卷而起，托着她化作水龙直奔中洲。所过之处，云层被冲散，海鸟惊飞。
    白灵最远。
    她在北原雪域深处，寻找修复凌尘金丹的灵药。九尾突然同时竖起，每根毛发都倒立起来。雪原深处传来古老低语：节点将毁，浩劫将至。
    她仰天长啸。
    九尾天狐真身显现，百丈狐影踏雪狂奔。每一步都跨越百里，雪原在她身后崩塌。
    星泉在观星台。
    他刚推算出大凶之兆，星盘就炸了。碎片划破脸颊，鲜血滴在星图上。星图自动燃烧，火焰中浮现六个字：天柱倾，万物灭。
    “来不及了……”
    他双手结印，燃烧寿元。星辰之力强行灌体，皮肤表面浮现星轨裂纹。下一刻，他化作星光消失。
    张云逍离得最近。
    他在西域沙漠边缘调息。幽冥剑突然震颤，剑身浮现血字：速援天柱。字迹是凌尘的，用精血书写，透过因果传递。
    “这家伙……”
    张云逍苦笑，握剑起身。他伤势最重，轮回法则反噬还在体内肆虐。但脚步没有犹豫，一步踏出，已在百里之外。
    六人从不同方向，奔向同一目标。
    但距离太远了。
    最近的是张云逍，也要横跨半个西域。最远的是白灵，在北原尽头。按照正常速度，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天柱山等不了那么久。
    楚冰云最先做出决断。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剑光暴涨三倍，速度提升五倍。代价是本源燃烧，此战后境界必跌。
    “值得。”
    她眼神冰冷。剑光撕裂长空，身后拖出百里血虹。
    释永信双手合十。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号声中，他肉身开始燃烧。不是火焰，是金色佛炎。每燃烧一寸血肉，速度就快一分。这是佛门禁术，燃身赶路。
    柳清瑶最狠。
    她直接引爆了本命剑丸。剑丸炸开，化作万千剑气裹住全身。剑气与空气摩擦，产生恐怖推力。她像流星般划过天际，皮肤被灼烧得焦黑。
    白灵九尾齐断。
    九条尾巴同时脱落，化作九道分身。分身向九个方向狂奔，每道分身都承载部分本源。本体在分身间不断跳跃，每一次跳跃都是空间折叠。
    这是天狐禁术，九命赶路。
    星泉燃烧的是星辰。
    他强行牵引三颗本命星辰坠落。星辰在身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着他前进。每一次爆炸，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张云逍最特殊。
    他动用轮回法则，向未来的自己借力。每借一分力，身上就多一道皱纹。赶到天柱山时，他可能已经垂垂老矣。
    但没人后悔。
    因为他们知道，凌尘此刻承受的压力更大。一人镇守节点，面对的是整个清理者军团的围攻。
    天柱山，确实已经到了绝境。
    凌尘站在山巅。
    他状态很差。五丹的裂痕在扩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节点核心，一根通天神柱，柱身刻满古老符文。
    神柱表面，裂痕正在蔓延。
    裂痕深处，有黑暗物质渗出。那是清理者的污染，一旦沾染，节点就会从内部腐化。凌尘已经清除了十七处污染点，但还有更多在滋生。
    山下，黑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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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生物，是清理者派来的“概念具现体”。有代表“遗忘”的灰雾，有代表“湮灭”的黑火，有代表“秩序”的锁链怪物。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数量无穷无尽。
    凌尘抬手，五行之力流转。虽然金丹有裂，但法则感悟还在。金之法则化作万剑齐发，木之法则催生食人藤蔓，水之法则掀起滔天巨浪。
    火土相生，地火喷涌。
    第一波黑潮被击退。但第二波立刻涌上。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意志。
    凌尘开始受伤。
    一道锁链擦过肩膀，带走大片血肉。血肉落地即腐化，变成新的污染源。他不得不分心清除污染，这让他更加被动。
    “这样下去撑不到三天。”
    他喘息，看向东方。那里是隐秘节点的方向，也是父母线索所在。玉佩在怀中发烫，似乎在催促他离开。
    但他不能走。
    天柱山一破，七处节点就失守两处。平衡被打破，清理者本体会直接降临。到时候，整个寰宇都将被重置。
    “只能拼了。”
    凌尘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五丹虚影在身后浮现。虚影表面裂痕密布，随时可能崩溃。但他还是强行催动。
    五行之力开始融合。
    不是彻底融合，是短暂的共鸣。五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直径百里的领域。领域内，五行法则由他掌控。
    黑潮冲入领域。
    冲在最前的灰雾突然凝固。金之法则将它钉在原地，木之法则开始分解它的结构，水之法则冲刷它的存在，火之法则焚烧它的概念，土之法则掩埋它的痕迹。
    灰雾消失了。
    不是被消灭，是被从“存在”层面抹除。
    但凌尘的代价更大。
    五丹虚影上的裂痕扩大了一倍。鲜血从七窍涌出，皮肤表面开始崩裂。崩裂处没有流血，而是透出五色光芒。
    他在燃烧自己。
    用五丹崩溃的代价，换取短暂的法则掌控权。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一个时辰，三个时辰。
    凌尘的领域在缩小。从百里缩小到五十里，再到三十里。黑潮却越来越多，清理者加大了投放力度。
    他看到了代行者。
    不是普通怪物，是人形存在。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代表身份的符号。第一个出现的符号是“湮”。
    湮灭代行者。
    它抬手，凌尘的领域开始崩塌。不是被攻击，是领域本身的存在被否定。五行法则在湮灭概念前，开始失效。
    凌尘咳血。
    他站起，准备做最后一搏。哪怕自爆五丹，也要拖几个代行者陪葬。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亮起剑光。
    剑光之后是佛炎，佛炎之后是水龙，水龙之后是狐影，狐影之后是星光，星光之后是轮回气息。
    六道身影，同时抵达。
    他们浑身浴血，气息衰弱，但眼神坚定。
    楚冰云第一个落地。剑插地面，领域展开，替凌尘分担了一半压力。她看向凌尘，只说了一句话：“三天？你连三个时辰都撑不到。”
    释永信双手合十。
    佛光普照，净化污染。他肉身还在燃烧，但笑容温和：“凌施主，老衲来晚了。”
    柳清瑶站在凌尘左侧。
    本命剑丸已毁，她握着一把普通铁剑。但剑意更盛：“要死一起死。”
    白灵九尾只剩三尾。
    她化作人形，站在凌尘右侧：“药找到了，但你现在不能吃。”
    星泉在布阵。
    星辰大阵笼罩天柱山，暂时隔绝黑潮。他脸色苍白如纸：“阵法能撑半个时辰。”
    张云逍最后落地。
    他老了三十岁，头发花白，但剑更锋利：“欠你的，还了。”
    凌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狼狈，但很真实。
    “谢谢。”他说，“那就不死了。一起守住这里，守到最后一刻。”
    七人背对背站立。
    面对无穷黑潮，面对代行者军团，面对即将降临的清理者本体。
    天柱山巅，最终决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