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铁路网

    好一会，周猛才回过神来，几步冲到王铁锤面前。
    “老王！这东西……这东西……”
    他语无伦次。
    王铁锤看着他微笑。
    “周营长，这东西怎么样？”
    周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王，这东西……能造多少？”
    王铁锤张了张嘴，又想起主公的叮嘱，只能心虚的移开目光，含糊的回答：“一个月能造……二十门。”
    周猛点头：“二十门……够了，够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还愣着的兵。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学怎么用！”
    兵们涌上来，围着那门炮，七嘴八舌。
    “周营长，这玩意儿咋这么响？”
    “周营长，那墙真塌了？”
    “周营长，俺能摸摸不？”
    周猛一巴掌拍过去。
    “摸什么摸！都给我听老王讲！”
    王铁锤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开始讲解。
    兵们围着他，一个个听得入神。
    远处，刘骏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诸葛亮站在他身边，拱手：“恭喜主公，神机营已成。”
    刘骏颔首，目光投向那些火炮：“孔明，你说，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会如何？”
    “一炮之下，人马俱碎。”
    “嗯。”刘骏缓缓转身，往回走。
    诸葛亮跟着往回走：“主公，此物何时用？”
    刘骏没正面回答，只说：“快了。”
    山坡下，又响起一声炮响。
    轰——
    地动山摇。
    远处那座山包，又少了一大块。
    建安二十三年秋。
    淮安城，商务司。
    糜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根细木棍。
    沙盘上，淮安治下十州之地，已经标出了三条黑线——衮州至淮安广陵，通车；淮安至荆州，即将通车；徐州至青州，刚开工。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商务司的官吏，个个捧着厚厚的册子。
    糜竺拿木棍点在沙盘上。
    “淮安至荆州这段，铁轨铺了多少？”
    一个官吏上前：“回糜司长，上个月已铺完，月底通车。”
    糜竺点头，木棍往东移。
    “徐州至青州，六百里。何时开工？”
    “回司长，上月二十开工，已铺了五十里。”
    糜竺又点头，木棍往南移。
    “广陵至扬州呢？”
    另一个官吏上前：“回司长，路线勘完了，预算也做出来了，就等主公批示。”
    糜竺放下木棍，转过身。
    “册子拿来。”
    官吏捧上厚厚的册子。
    糜竺接过，翻开，一页页看。
    数字密密麻麻：铁轨多少根，枕木多少根，石子多少方，人工多少万，工期多少月，银钱多少万。
    他看了半个时辰。
    合上册子，他深吸一口气。
    “备车，去王府。”
    王府，书房。
    刘骏正跟诸葛亮下棋。
    说是下棋，其实就是消遣。诸葛亮落子慢，刘骏落子快，一盘棋下半个时辰，刘骏快输干净了。
    糜竺进来，行礼。
    “主公，商务司有本上奏。”
    刘骏摆摆手：“念。”
    糜竺展开册子，念道：
    “商务司奏：铁路一事，衮州至广陵已通车一年，成效显著。今淮安至荆州即将通车，徐州至青州已开工。商务司拟：五年之内，铁路通达治下十州。具体如下：
    第一年，现修筑路段全部通车，徐州至青州完工，广陵至豫章开工。
    第二年，广陵至豫章通车，青州至冀州开工，徐州至扬州开工。
    第三年，青州至冀州通车，徐州至扬州通车，豫章至荆州开工。
    第四年，豫章至荆州通车，冀州至幽州开工，扬州至交州开工。
    第五年，冀州至幽州通车，杨州至交州通车，荆州至交州开工，同期冀州至蒙州云州开工。
    五年之后，十州之地，铁路相连，千里之路，一日可还。
    所需银钱：五年总计，约三亿工币。
    商务司糜竺谨奏。”
    糜竺念完，抬起头。
    刘骏手里捏着枚棋子，没动。
    诸葛亮也看着他。
    半晌，刘骏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三亿？”
    糜竺点头：“回主公，三亿！”
    刘骏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年孤刚到徐州，整个徐州一年的赋税，不够一百万。现在一条铁路，五年花三亿。”
    他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淮安城一片繁华。街上人来人往，马车牛车络绎不绝。远处，新建的坊市里，商铺一家挨一家，旗幡招展。
    他沉吟良久，缓缓转过身。
    “子仲。”刘骏看着他，问：“五年三亿，钱从哪来？”
    糜竺早有准备，从容道:
    “回主公，臣算过。去年一年，商务司从工坊、商税、官营产业里收的钱，一亿两千万。今年上半年，七千万。五年三亿，每年六千万，不到去年的一半。”
    “再者，铁路通，则商路通。商路通，税自然就多。这是活钱，不是死钱。”
    “有理。”刘骏点头，看向诸葛亮，“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拱手说道：“主公，亮以为，此事可行。铁路之利，不在眼前，在长远。长远之利，十倍百倍于今日之投入。”
    刘骏颔首，走回案前，拿起笔，蘸墨，在奏本上批了两个字：
    “准。加倍。”
    糜竺一愣。
    “主公，加倍是何意？”
    刘骏放下笔。
    “五年三亿，不够。给六亿。铁路不是修得越快越好？能同时开工的，同时开工。能提前的，提前。钱不够，来找孤。”
    糜竺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诸葛亮也怔住了。
    刘骏看着他们，嘴角一扬：“怎么？嫌钱多？”
    糜竺连连摇头：“没有，不是……只是主公您这……”
    “子仲，你跟了孤多少年？”
    “回主公，已二十年矣。”
    “二十年。当年你跟孤之时，我等治下才多大？现在呢？十州之地，万里江山。二十年，你我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
    “子仲，钱是什么？钱乃流通之物。存着不用的钱，是死钱。用出去的钱，才是活钱。铁路修好，商路一通，百姓自然就富，税自然就多。此为钱生钱。”
    糜竺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
    刘骏拍拍他肩膀。
    “去吧。五年后，孤要坐着火车，去各地巡视。”
    糜竺重重一揖：“臣，必竭尽全力！”
    糜竺退下。
    刘骏回到棋盘前，看着那盘快输光的棋。
    “孔明，这盘棋，孤输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输在棋盘，却赢在天下，当贺。”
    刘骏闻言不禁哈哈大笑：“孔明此话，孤甚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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