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逆伐至尊

    果然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也只有自己明白该用什么样的刀子刺才是最痛。
    惜命的自己，抛弃了许多了东西，到头来还是让自己沦落到了身死魂灭的下场。
    “哼！”
    谢澈冒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鼻音，脸上肉眼可见的消沉，“是啊，我已经死了。”
    “如今才承认自己错了吗？”
    “我承认自己选择错了，但又能如何？我们自己死了，而死去的人不配谈论对错——这是永恒真理。”
    死人的一切都会被活人继承，死人的是非对错，功绩与罪恶，也全由活人审判。
    看过的书、阅过的文字，全都一股脑的朝着脑中涌去，像是喷发，总让人想起新生时的无数记忆，也似死亡时回望一生的走马灯。
    “是非对错……无所谓了。”良久才听得这么一句。
    “你后悔吗？”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如果我说没有，是不是有些荒诞啊！”
    重瞳谢澈只是笑笑，沉默不语。
    “如果将蓝星一世看做是前世，那么此生穿越到这大主宰书中便是第二世。”看到谢澈动作躲闪，彷徨无助的像只小狗，也是没能护住本心，低语道。
    “如果那是第一世，那我……”谢澈眼眸低垂，跟随而来的白绫紧紧的将它缠住，但奈何站在他对面的是他自己，熟知自我的一切伪装。
    “有些事憋在心里是没有益处的。”看着犹犹豫豫的谢澈，也不气恼，继续劝说：“如果你连心里话都不敢告诉给自己，又怎会让旁人信服。”
    许是他的话起到了作用，谢澈那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脱离了急促。又是过去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果然还得是自己了解自己啊！”
    长叹一声，终是吐露，“第一世的我碌碌庸庸，浑浑噩噩二十三年，却只能当着无聊的客服销售，在工位上假言假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酒局里不断的灌酒与被灌酒；在家里看着爱我的也是我爱的双亲逐渐老去……又何尝没有发奋的念头呢。”
    “但生活总是会磨平人的棱角，好不容易有了个新生的机会，而且还是自己常常避世的精神世界中，我当然是欣喜，但移山、填海、摘星、堕月、坠日……大能者超乎想象，几乎为神，无所不能，不所不为。大能们战斗的余波轻轻松松就能杀死千万个我。”
    “特别是在见到了卑微到尘土里的奴隶，我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活下去。如此便只能爱惜自己、珍惜生命，没错吧？”
    “如果是平常那当然没错。”重瞳谢澈笑笑，“但你真的渴望展现的如此平庸吗？”
    “什……”
    “别着急反驳。”重瞳谢澈抬手打断了谢澈的辩解，“当你两世第一次站在数万人的台前，心里涌现的是害怕吗？”
    突然神色肃穆，一只手紧紧按在谢澈肩头，大有一种不回答不松开的气势。
    这一刻谢澈明白，他要对自己坦诚，要对自己掏心掏肺，见不得谎言，见不得虚假。
    “认真的？”
    其实谢澈也没想要对方回答。看似是在反问，其实是在叩问自己。
    “人生第一次被数以万计的目光扫中，心中无疑是兴奋与紧张的，但更多是自豪，特别是自己将一个又一个家伙撂倒时，更是骄傲的。”
    有些话说不出口，但对自己却是能知无不言。
    “在新生大会时被人排挤，当时真的是想默不作声以求息事宁人吗？”
    “我又不是受气包，怎会有这种想法。”不屑的冷哼着，“自然是想动手，将嘲讽、辱骂我的人尽数打趴，让他们跪下唱征服！”
    “所以你的中二并没有淡去，只是悄悄的隐藏起来了。”
    “这个世界是允许中二的。”
    “对啊，这个世界不仅不排斥中二，反而特别推崇。”他看了谢澈一眼，眸中亮光莹莹，“所谓道心通达，无非就是顺应本心，如今你压抑自我，何尝不是逆心而为。”
    谢澈懂了，“所以我其实是选错了道路？”
    “苟道不适合我们，我们内心深处比之生存，其实更重那抹耀眼的眩光。我们仍旧渴望着登临诸天之巅，俯瞰万物沉浮、缘起缘灭。”
    是啊，扪心自问，他其实一直都梦想着嚣张跋扈、狂拽无敌的场面——也不是，但至少不是忍气吞声，收敛锋芒。
    肆意张狂才合本心。
    “可是明白了又怎样？我们已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想到自己已被那小心眼的至尊一爪洞穿了心脏，如今怕是连脑袋都被割下来了。
    对此重瞳谢澈只是轻蔑一笑，“你难道忘记了神魄告诉了你什么？”
    “我们还未彻底迎来死亡。”
    一瞬间，谢澈只感觉到了两尊神魄蓦然出现，一黑一白，背对而坐，各自有着一白一黑之气环绕周身。
    黑神魄突然双手环抱胸前，将白色清气擒住，一个拍打便将其打在自己身躯之上。一时间古文字、白色清气同时纹在了黑神魄之上。
    而那白神魄自是不甘落后，复刻着黑神魄的动作，让那黑色浊气同样附着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唰！
    顿时四道璀璨金光激射而出，原是那两尊神魄小人睁眼了，而此刻谢澈竟是发现那它们眼中竟都是重瞳！
    四道人影，三双重瞳。
    “我，我们都是一样的……”三人的身影愈发清晰，但记忆却开始变得模糊。
    茫洋的记忆中，却是出现了水蓝星的自己。那个虽有些英俊，却能力平庸的自己。眼睛也不是那双可令无数人羡慕、向往的重瞳，只是深褐色的、普普通通的双目。
    当他的身影逐渐完整，身旁又多了一具身躯。年岁不过十五，明明青春芳华却一脸嫉恨仇世；虽布料精细昂贵，却满是补丁；头发根根乌黑油亮，却显不出一身精气……他的眼睛同样是普普通通。
    是啊，大千世界的我年少时也从未有过这么一双重瞳，从未。直到……
    那一日，黑烟自天际而来，眨眼间遮蔽了茫茫的蓝天，一时间光彩尽失，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大地上。
    一片漆黑中，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那一刻像是迎来了世界末日，周边万物都瞬间被点燃，每一寸土地都被漆黑的火焰吞噬，他也不例外。
    灼烧让他昏厥，带着水蓝星的记忆苏醒，见到的却是已经沦为焦土的世界，紧接着那对姐弟带着善意而来，与此同时他们发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眼睛。
    “原来这双眼睛真的是我独有的。”
    在水蓝星时没有异常，在大千世界不见怪异，直到两世记忆的突然相融，重瞳再生。
    “记忆都回来了？”重瞳谢澈笑着，或者说由精神力凝聚的小人笑着。
    “记忆从未遗失，只是我从不想面对。”谢澈低语。
    “你明白之后该怎样去做？”
    “瘸子腿好了，第一时间会扔掉拐杖；瞎子眼睛好了，也会扯开布条摘下墨镜；如今看见了枷锁，自然也该斩掉它！”
    一只手猛然抓住眼部的白绫，在三双惊骇的目光中毅然决然的撕下。
    哗哗
    一团云气从天而降，直直的垂立在谢澈周身，为他天然形成一道屏障，紧紧跟随，同时还有万道霞光，它们如有灵般将谢澈紧紧围住。
    “搞什么！”
    突如其来的霞光竟是如刀剑般锋芒，不仅护住了谢澈，还朝着他激射而来，让神像男不得已放开已经半死的叶麟，从此刻起他的注意已被身后传来的惊变完全吸走。
    气息不降反升，隐隐有破境之兆，这是......
    瞳孔猛然一缩，“死境突破！”
    神像男面露惊惧，他刚刚才被他贯穿胸膛并毁灭了心脏的谢澈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生机。
    明明是看着他生机流逝完毕的！
    “果然是怪胎，你们两个都是。”
    神像男看了一眼被云气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谢澈，又看了一眼被一道洪荒龙气紧紧环绕的叶麟，心中不禁狂跳。
    他真的招惹到了两尊硬茬！
    不过嘛……终究是只有化天境的实力，总不能告诉他这两个家伙能接连破境；再者就算他们两个天资卓越，真的连跳几境，直达通天境后期，那么也会被至尊小三难给拦住，这是一道所有人都无法跳过的关隘，没人可以幸免。
    只要他们俩再如何变态，也无法迈过隔绝在通天境与至尊境之间的天堑鸿沟，他们是实力终究还是无法威胁到自己。
    “只要杀了他们……然后再远遁而去，寻一处宝地躲藏百年，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可以拥有这样的耐心！”神像男如是想道。
    叶麟周身被有着超越寻常至尊的强大蛮荒龙气所笼罩，就算是他苦修攻伐之术，恐怕也难以破开……这是一个硬茬。
    心中苦涩，随后转头看向除开云气之外再无其他气息的谢澈。
    “这是一个彻底的软柿子。”如果无法斩杀两人，或许一个也不错。心头一动，很快便又下定了决心。
    哧！
    一对赤血羽翼轰然展开，全身也被赤红色的血纹所覆盖。这是一种秘法，能极大的提高他的攻伐之力以及遁术。
    “去死吧！”
    五道赤血匹练激射而出，于手中骇然成一副尖利修长的尖爪。
    煞气动云。
    声势浩大的磅礴云气，竟是如纸糊的一般脆弱，仅是在血爪接触的瞬间便被摧毁，所谓屏障不过是说笑罢了。
    “你这偷袭的行为可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所为啊！”就在血爪即将刺穿眼前横躺的谢澈之时，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声。
    明明是一副半死半活的样子，但神像男却如临大敌，距离谢澈不过三尺的身体再一次向后一缩，一对羽翼也随之扇动，一跃百里。
    “别跑啊，我还有很多事要与你一起做呢！”霎时间谢澈的身影也如他之前所见的绝大多数强者一般消失在原地，只是眨眼便出现在了神像男的身前，“还真是一个刻薄无情的男子。”
    可是神像男并不想与谢澈废话太多，羽翼再次扇动，又是一跃数百里。
    “真的就不能理理我吗？”
    “滚啊！”接二连三的被人追上，神像男也是怒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晓自己为何要如此害怕谢澈，就因为心中突然生起的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吗？他不解，也不愿去了解。他只需明白自己这副异样情感的源头的是来自眼前的这个只有化天境中期巅峰的蝼蚁。
    “你在疑惑我的修为吗？”谢澈笑眯眯的看着神像男，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中投射出狐狸般的目光，“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礼物需要你来查收。”
    话音刚落，一股近乎如泥石流般摧枯拉朽的气息席卷而来。
    通天境初期！中期！后期......
    它远未停止，还在攀升！
    隆隆
    云层颤动，天幕倒悬出一轮滔天的巨海，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浪涛中全是精纯的灵力。
    至尊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像男再也无法平静，他在谢澈跟叶麟跟前保持了那么久的沉稳、心机、老练……在此刻崩了彻底。
    “这不合常理！”
    他的世界在此刻被谢澈击的粉碎，他只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的修炼、见识在此刻都被眼前这个被云气与霞光遮掩住的家伙彻底颠覆了。
    通天境之后，要经历肉身难、灵力难、神魄难，三难皆渡且成功开辟至尊海、凝聚至尊法身，才算成为一尊真正的鼎立天地间的至尊强者。
    这是万年不变的规则，是铁律，亦是法度！是绝不能被人破坏与挑战的！否则便是与世人为敌，与世界为敌，为天地所不容！
    但是现在在他的眼前，这个有着怪异双眼的少年却是在挑战这个世界。除开没有至尊法身外，这个家伙的气息俨然是至尊强者！
    一目双瞳，威仪自生，就连天地都为之庆贺……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胎！
    任凭他搜刮自己往日所遇、所闻、所见的古文也没有找到符合关于眼前此人的只言片语。
    什么，你说有种病对子眼与此人特征一致？拜托请你好生看看，瞪大你的猪眼看看，这家伙的眼睛能被冠以“眼疾”之称吗？！！
    任凭神像男此刻心中激荡万千、波涛汹涌，丝毫也不能改变谢澈正在进行的惊天变化。
    “不行，绝不能让他完成蜕变，不然吾命休矣！”只是片刻神像男已然下定决心，抬手便向着谢澈攻来。
    “血龙伏鬼术！”
    猩红的灵力呼啸着从他体内暴涌而出，一股脑的向前猛窜。若是细细看去，便不难发现那股股灵力竟是如根根极为细小的丝线一般。
    它们柔顺与绵长，直直的铺开万里，与此同时阵阵龙吟声也自其中传出，那翻涌的如海浪般的丝状灵力之中，有着黑影攒动，似乎真有血龙隐匿其中。
    那股滔天的血光直接映照在了高高的天穹之上，甚至于底部的深海之中也被血光照的明亮如血日潜海。
    “道之万年，求其者何止亿万万，得一者几人？回望来时路，尸首遍野，其血如洋……”
    神像男此刻终于是不再掩藏其本音，那低沉的男声开始低声缓缓吟唱，远远看去，还真如地狱的使者在现实招募亡魂。
    可他的手中却偏偏缺少了一根哭丧棒。
    “殊死一搏吗？”
    谢澈笑看神像男的动作，不知为何此刻他总感觉对方很可笑，这番惊天动地的杀招却像是蝼蚁的挣扎一般，毫无威胁。
    “也没人告诉我狂妄自大会成为我的底层命令啊！”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过度看轻了对方，但所幸扭转及时。
    轰轰
    顷刻间天地变色，云浪翻涌，轰鸣不断，彩霞连连，溢彩流光。
    海上的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自由，强有力的臂弯将它捏住，化为利刃。
    “重瞳术！”
    当谢澈不再遮掩，决意大大方方展示重瞳时，脑中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关于重瞳的一部分说明书，其中就包括攻伐术。
    惊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英俊坚毅的脸更显的坚毅铁血了。
    哐
    天都被震开了一道口子，从中渗出几缕异彩的光，瑰丽却又夺魂。
    “噗！”
    神像男狂吐鲜血，脸色随着一口口血液的喷出逐渐变得惨白，像是那几口血带走了他一身的精气。
    再回首，他看谢澈的眼神中已全无轻蔑，甚至连淡然都不存，里面弥漫的全是无尽的恐惧。
    随即不再留恋，一甩手扔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就远遁而去。
    “杂毛别想逃！”
    见他要溜，更是如雷霆震怒，谢澈这一嗓子连带上了无数的雷光，自九天之上轰隆而下，像是有恐怖的雷道大神在里面发怒，势必要重重责罚亵渎神灵之人。
    其声更是如精神利剑一般，穿透渺渺空间，直直的刺入还在逃遁的人影身上。
    噗！
    只听得噗嗤一声响，炸开满天的血花，上面有着无数的晶莹，闪烁着宝蓝色的莹辉。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谢澈仍旧认出了这股力量，那是香火之力，他竟然将香火炼化入了血肉之中！
    这一次谢澈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他虽然作恶多端，但是魄力却是实打实的强悍。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咬紧牙关，旋即心中一横，璀璨的双眸再度爆发出灼热之光。
    这一击碎裂星辰、透过时间、贯穿空间都不在话下。
    “这是什么手段！”被雷霆一击已经轰碎半边身子的神像男子，此时已全然无法拾起之前的那股淡然的霸道，他的一切骄傲都再逃亡的路上掉了个干净。
    他有预感，这一击之下他将烟消云散，甚至连神魄都会被其融化。
    “求求你放过我！”
    这一刻他怂了，彻底的抛弃了一切。尊严、荣耀、名声……等等一切可以换来一条生路，他将付出一切。
    突如其来的求饶让谢澈有了片刻的失神，结果是被神像男敏锐的抓住了这次机会，再次施展遁术逃离，眨眼间又至几千里外。
    “终究不是自己苦修而来的力量，操纵起来仍是有些生涩。”眼瞧着神像男遁去数千里，谢澈也不免埋怨起自己这一身暴涨的灵力。
    “如果我只想要安全存活，那此刻已经足够了，但很可惜我不要你活。”
    如果仅凭重瞳之力，或许能重伤他，但谢澈想要的不止于此。“那便再祭献我的全部修为！”
    心中已定，目光也随之狠厉，“重瞳灭世光！”
    最强杀伐之术，由重瞳激发，调动自身与天地自然之力，杀伐无双。而且施术范围还是重瞳视力的最远端。可谓是目之所及皆能斩之！
    轰！
    这方天地就像被人撕裂了，破碎与消亡之意笼罩着整片空间，像是末日一般。两道神光跨越长空，瞬间在神像男的身躯上爆出血雾。
    可待血雾彻底散开，却不见一丝人影。
    “形神俱灭......”谢澈咧开嘴角，低声笑道：“威力着实惊人，甚至连须弥镯都一同毁灭了。当真不辱灭世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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