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尉缭提点，周文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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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棘手的难题顺利甩出手底，不必再费心劳神周旋，周文清心头瞬间卸下重担，随手把墨石撂在砚台旁，端起尉缭早先递来的茶盏，轻啜一口，舒畅地眯起眼睛。
    嗯，温度刚好，暖融融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展了几分。
    尉缭看着他一副万事落地、坐等清闲的惬意模样，无奈屈起指尖笃笃敲了敲砚台，出言打趣：
    “正事都交代出去了，给兄长研墨的差事便撂挑子不干了？”
    周文清嘿嘿讪笑两声，多少有点将人用完就扔的心虚，撂下茶盏，意思意思地拿起墨石，在砚台里转了两圈，装模作样糊弄过关：
    “哪有的事？兄长莫要冤枉我，这不是，墨汁够用了嘛，够用。”
    他探头看了看砚台里的墨色，确实研得差不多了，便顺手端起茶壶，给尉缭的茶盏续上些热水，然后拱手陪笑道：
    “兄长能者多劳，在此运筹帷幄，文清就不多做不打扰了，我这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也不等尉缭回答，他转身就想往外溜之大吉。
    这地方是不能待了，危险，太费脑子了。
    今日唇舌用尽、弯弯绕绕的诡辩量实在超标，脑细胞阵亡无数，周文清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再上门找罪受了——万一人晃悠多了，引得尉缭反悔，那他岂不是白费劲了？
    “站住。”
    尉缭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不咸不淡的，却将他定在原地。
    周文清脚步一僵，心里“咯噔”一声，深呼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兄长还有何吩咐？”
    尉缭静静看着他这副生怕被抓回去、急着开溜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笑意，却没再点破拆台，语气沉了些许，认真叮嘱道：
    “有些事情，躲得过一时，躲不过来日纠葛，与其被人事后咂摸出味来，徒生嫌隙，不如自己把握好时机，主动交心，摊开聊一聊，总比藏着掖着的好。”
    周文清的笑容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他知道兄长说的是谁，也知道兄长说得对——韩非的事，拖得越久，越难收场。
    与其日后让韩非在外听闻风声、仓促赶回韩国，等一切尘埃落定、冷静下来整理复盘，再将自己的层层算计看破，落得彼此难堪，倒不如自己主动寻个合适的时机，坦诚交代清楚。
    纵使韩非一时愠恼在所难免，到头来多半还是心系韩地、执意归国，但看在自己坦荡相告的份上，总归能多留住几分情面在的。
    可周文清实在没想好该怎么开这个口。
    “知道了。”
    他难得老老实实地点头，声音低了几分，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巴的提不起精神，“我会看准时机，好好同他说清楚的。”
    尉缭看着他这副模样，像株缺了水的兰草，连叶子都耷拉下来，心底暗自好笑，又忍不住温声提点宽慰了一句：
    “你二人立场不同，韩子心性冷静理智，又与你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不必太过忧心，他……大概会理解的。”
    大概？
    周文清嘴角轻轻一抽，扯出一抹极苦的笑，语调无力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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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您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太敷衍了，还不如不劝。”
    尉缭被他噎了一下，顿时没了方才温言劝慰的耐心，眉头一挑佯作不耐，挥着手赶人：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跟前碍眼，耽误我整理奏章。”
    周文清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反而松快了几分。
    他顺势后退半步，拱手一礼，嘴角那抹苦笑终于散了些，露出一点真切的松动：“那文清就不打扰兄长了，兄长早些歇息，莫要熬太晚。”
    尉缭头也没抬，只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周文清转身出了门，带上门的那一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先生？”李一迎上来。
    “回吧。”周文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释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
    七日光阴，一晃而过。
    陈郡宋府，庭中两株梧桐枝叶交叠，如撑开一柄巨伞，将午后的艳阳尽数挡在门外，只漏下几片斑驳碎光，静静洒落在下方石桌之上。
    韩非指尖轻捏一枚莹白棋子，迟迟未落，抬眸望向对面的人。
    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轻声开口：“子澄，还要继续吗？”
    “继续！当然继续！”
    周文清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漫天纷乱的思绪里拽回神，慌忙垂手探入棋盒，胡乱摸出一枚黑子，指尖都带着点仓促的凌乱。
    低头看了一眼棋盘，黑白子交错，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多了几颗……还是少了？
    他眼神茫然了一瞬，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抬起眼，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到我落子了吧？”
    韩非没有回答，只静静望着他。
    一双清透眼眸静静凝着对面之人，将周文清神飞天外，又故作镇定、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尽数收于眼底。
    良久，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将捏了许久的白子轻轻丢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韩非缓缓垂眸扫过狼藉的棋盘，淡淡开口道：“你心思不宁，神魂不属，不如改日再弈。”
    “谁、谁说我心思不宁了？！”
    周文清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手中的黑子捏得太紧，指腹一打滑，险些直接弹飞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梗着脖子，嘴硬的不肯承认，并指衔起棋子，想也不想，“咔哒”一声落下。
    “我方才只是在思考落子路数，想得入神罢了，现在想起来了，是该我落子，我便下在此处，该你了。”
    韩非扫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枚孤零零落进白子包围圈的黑子上停了一瞬，语气幽幽，毫不留情戳破：“错了，方才轮次未至你，本该是我落子。”
    周文清表情一僵。
    不会吧？二分之一的概率都猜错啦？！
    ——————
    不用等啦，临时起意室友聚餐，这回没来得及和大家提前说，欠一章，明天补(⊙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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