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进化中的少年

    不管少年心中有多少烦恼，太阳照常会升起。
    准时被生物钟唤醒的柯靳烽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还是会在附近的露天球场训练一小时，然后提着大挎包前往体职进行全队合练。
    下午柯靳烽和顾小华就在体职的露天球场，进行个人专项训练。
    一直到傍晚，柯靳烽才有空去看手机，看到秦彩云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全部看完，柯靳烽微微叹气，并没有回覆，而是问顾小华。
    「顾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谈恋爱是多大吗？」
    顾小华哈哈大笑：「要不是知道你跟我老婆不认识，我还以为你是当卧底的。」
    随后就道：「16岁吧，就是你这个年纪。」
    「那后来了，对象是嫂子麽？」
    顾小华失笑：「怎麽可能，中间都换了好几茬。」
    柯靳烽若有所悟，轮到顾小华奇怪：「怎麽，有对象了？」
    「嗯，算是吧。」
    「到哪一步了？」
    迟疑了下，少年略微羞涩：「还没到那一步！」
    「如果能忍住，就尽量不要到这一步！」
    听着顾哥颇为严肃的话，柯靳烽便问：「顾哥，你的意思是……？」
    「对彼此都好，虽然我的观点有些迂腐，但这个年纪的恋爱，哪里能走远。」
    顾小华的唏嘘让柯靳烽有了共鸣，他纠结的地方就在这里。
    作为被抛弃的人，柯靳烽最反感的地方就在于此，他对感情的美好是希望白头偕老，生死与共的。
    「不过既然遇到了，那就好好相处，人不是机器，你天天训练太枯燥了，也需要生活的调剂。」
    「嗯。」柯靳烽的确有这个感受，至少今天起床，他的心情要比之前好得多。
    「不过做哥的还是要提醒你，男人要以事业为主，女人对感情是夹带了很大成分的物质。」
    「当然这也很公平，因为男人对容貌的成分更大。」
    「没钱没事业，你对她再好，也没有意义，本质上，感情和其他关系没区别，都是需要用物质去维持的。」
    「不要去追求短暂的快乐，这反而会让你陷入更长久的痛苦中。」
    「能看得到的长远，才是智者要去追求的。」
    「是，顾哥说得对。」柯靳烽点头，顾小华的话，是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之所以对秦彩云很拧巴，就是出于现实的判断。
    「行了，继续吧，你的持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顾小华点到为止，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开始的复赛上。
    两人回到球场，顾小华边持球边做讲解分析。
    「当你在阵地战中，持球在弧顶，在没有要挡拆的时候，你运球不能过早摆出要进攻的姿态，这会让防守你的人，立刻做出改变。」
    「不单是他，整个防线都会下意识的改变，这是不对的！」
    「你需要迷惑防守人，你的獠牙要在攻击后，再露出，而不是跟路边的狗，先吠起来。」
    「咬人的狗，从不叫唤，从后面跟上去，一口咬在人的小腿上！」
    顾小华的举例颇有点不合宜，却让柯靳烽一下悟出真谛。
    接着顾小华做示范，他姿态很放松的来回横移拍球，忽然降重心交叉步变向，而作为道具的柯靳烽，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不见。
    「这叫慢……快！」
    接着顾小华又做了另外一个动作。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加速朝柯靳烽冲来，忽然顿身做了个胯下，这个动作相比之前的速度，是很慢。
    可柯靳烽还没眨眼，顾小华胯下后，猛地交叉步推球变向，再次过掉了他。
    「快……慢……快！」
    「慢是一个欺骗节点，快才是你攻击的要领！」
    顾小华回到柯靳烽面前，严肃道：「这就叫节奏，你永远记住，把节奏领会，你过人就会很轻松。」
    「即便对方很强，并且队友的协防很到位，你也可以通过节奏运球，获得出手空间。」
    「明白了！」
    「开始吧，我们好好练下这个。」
    夕阳把球场照耀得金色一片，其他半场早已人满为患，可唯独这边，就他们两人。
    是个打球的人，都有起码的眼力劲，分辨得出高手来，尤其在看到在训练，更是不会进来凑热闹。
    不仅如此，反而围观的人要比那边打比赛的人还多，人都有偷窥欲，总想偷学点什麽。
    这个训练对于柯靳烽来说，难点不是在快，而是在慢。
    他速率本身就很快，让他慢下来反而会让他的运球衔接出现问题。
    顾小华注意到这个问题，只能喊停训练，让他回到运球训练，并让在他前后运球这一项里，反覆进行。
    前后运球即体前做一次交叉运球，然后衔接胯下，接着做一个背运交叉，再控球回到体前，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这个运球训练锤炼强化的是脚步和运球的同频以及手掌对球的落地回弹的盲接熟练度。
    之所以练习这个是因为顾小华发现柯靳烽在悬浮球的控制上，是有欠缺的。
    看了会，他再次叫停了训练。
    「来，你的运球少了个环节。」顾小华做了个演示，然后问：「发现了吗？」
    柯靳烽摇头，他感觉和自己没区别。
    「注意看，我再演示一次。」
    这一次，少年发现了不同。
    「顾哥，你接球的手法……！」
    「对，手法！」
    「你接球不用掌心对着地面，这样看似对应从地上弹起的篮球，可你要知道，你给球的力，可不是垂直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柯靳烽顿时明白，自己很多时候，总觉得没把球完美控制住的原因。
    「所以，你手掌其实要侧着，尾指微微翘起，张开虎口，让大拇指张开对着地面。」
    「弹起的球，是先碰到拇指，然后落在手掌里，这样因为篮球和拇指的接触面很小，篮球的旋转就不会马上被摩擦力抵消，它还会在掌心里转。」
    「就像这样！」
    顾小华做了一次，柯靳烽看到篮球在他手掌里转着。
    「你手掌大，这个动作只会做得更好！」
    「球在手掌里转，那就又抵消了地心引力对篮球的作用，让篮球以更慢的速度才下坠。」
    「这就是悬浮球，而不是通过翻腕来获得的。」
    能把悬浮球说得如此透彻，也就顾小华这种浸淫在控卫快二十年的人才可以。
    柯靳烽终于明白，开始尝试。
    就如顾小华说的，他手掌大，这个动作只要掌握要领，很快就能模仿出。
    「很好，现在开始前后运球，从底线运到中圈，然后回来。」
    柯靳烽开始训练，顾小华不断发声来提醒，当夕阳彻底落下，球场亮起大灯，他终于喊停。
    「很好，记住这个训练，每天都坚持，并且这个训练你要加入快慢运球，把它变成有节奏。」
    「记住了，顾哥。」柯靳烽满身大汗，但他感到很喜悦。
    如果说之前的运球，总让他对控球有若隐若现的生涩感，今天这堂训练课就消融了这种感觉。
    自己的控球，算真正意义入门了。
    「好，现在来完成最后一项训练！」
    「嗯！」
    顾小华最欣赏柯靳烽的一点，就是对训练从不埋怨和推托，说什麽就做什麽。
    「五角星投篮！」
    「你去篮下捡球，传球要快，注意我的速度和要球姿态。」
    顾小华拿出了看家本事来。
    还是老样子，做了次示范。
    他先来到了右侧底角，投了一个三分，然后笔直穿过内线，来到左侧翼45度角三分线外，向柯靳烽要球。
    接球就投，又横向来到右侧翼45度角，接球三分出手。
    出手后，他马不停蹄地冲向左侧底角，接球三分出手。
    最后，他再次笔直穿过内线，来到三分弧顶，投出第五个三分。
    五中五！
    「来！」
    顾小华微微喘气，他把刚才自己的跑动轨迹和出手点，依照顺下画出来。
    「五角投篮这个是贴近实战的，总共25球，是CBA体测必考项目，考核标准是两分钟120秒25中15。」
    「第一轮好点，随着体力的问题，后面那几轮的命中率就降低。」
    「你要开始练习这个，我对你要求有两点！」
    顾小华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你要在不改变你出手习惯下，在120秒内尽量完成更多的投篮，不能变形，先别考虑命中率。」
    「第二，你每次转移去下一个投篮点，不能背向篮筐，要兼顾看得到左右两边的双方站位，要侧身面向强侧持球人。」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行，开始吧，今天这个训练就算先熟悉，我们来一遍。」
    柯靳烽开始，他先在底角做出接球的姿态，看到球传来，接起就跳起，然后依次五个点。
    「不要考虑命中率，快点！」顾小华在篮下大喊。
    柯靳烽被催促，他满脑子就是跑动，接球出手。
    当顾小华吹起哨子，他茫然地看了过去。
    「时间到了！」顾小华板着脸。
    「你出手17次，命中了3球！」
    挫败感让少年低头，被拉起的心肺终于开始起作用，胸脯止不住的起伏，大口的喘息。
    「你不用沮丧！」
    「你大跳投要做到120秒投25球，本身就是悖论！」
    顾小华把问题说明白，一开始他就没指望柯靳烽能做到，干拔跳投之所以是核武器，就是他的滞空和出手点，都是非常难干扰封盖的。
    所以要用时间去衡量这个技术动作，显然不对。
    「你要做的不是120秒25投，再命中多少球。」
    「而是让你学会怎麽更好去做好无球投篮的技术磨练。」
    「20投10中，120秒，以后训练按照这个标准来！」
    柯靳烽叉腰把呼吸喘匀称，抬头看向顾小华。
    「顾哥，我能做到。」少年觉得不服气。
    「嗯，我看好你！」顾小华没去打击。
    两人继续开始训练，一直到八点，顾小华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两人在场边透汗，顾小华非常高兴，他肉眼看到了柯靳烽的成长。
    「可以了，你的命中率上来了，6秒投一个球，从时间上，更合理。」
    「嗯嗯！」相对而言，柯靳烽更感觉到充实。
    他觉得缓回劲来，便去篮下拿手机看一看。
    果然，秦彩云还是发了几条信息。
    看了下内容，女孩今天没去上班，还打算躲几天，正在屋里做好饭，问他回来吃不吃。
    「走，去吃饭！」顾小华喊道。
    「顾哥，今天我还有约。」
    顾小华愣了下，随即意会地笑了起来。
    「好，去放松下，过二人世界。」
    柯靳烽顾不得被取笑，脚步也变得欢快。
    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自己都感觉惊讶。
    假如每天都有人做饭等他回家，这日子就太好了！
    这种憧憬的期盼感在到家看到一桌饭菜，达到了极点。
    在没有被模拟器选中前，柯靳烽向往的日子，就是这样。
    赚到钱，娶个老婆，生几个娃让爷爷日子有盼头，少年的梦想就这麽朴实。
    大冬天在热炕头上，看着锅里的肉，窗外的白雪落成堆。
    「好吃！」柯靳烽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顿时夸赞道。
    秦彩云笑成月牙眼，她把灌装啤酒打开，给柯靳烽满上。
    「就喝一罐。」柯靳烽有些怕，以前不知道自己酒量怎麽这麽差，一喝就断片。
    「我们边喝边摇色子麽？」
    可秦彩云下个提议却让柯靳烽笑脸散了一半，摇了下头：「吃饭就吃饭，别搞酒吧的东西。」
    似乎也意识到什麽，秦彩云飞快收起色子杯，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手表的事，现在啥情况。」
    柯靳烽问道。
    「能怎麽样，经理和组长都打电话过来，我反正没拿，他们也不想多事。」
    「拖着呗。」
    柯靳烽也没什麽建议，于是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休息，散散心也好。」
    「嗯，我跟小芸约好了，过几天我们去厦门玩。」
    「好，我最近马上要打比赛，每天都要训练。」柯靳烽算是交代了下。
    气氛稍微变得拘谨，饭到后面，柯靳烽也吃不出啥味道来。
    「我们出去逛街吧。」收拾碗筷的秦彩云忽然提议。
    微皱下眉头，柯靳烽有心拒绝：「我训练一天了，很累。」
    「哦，好吧。」秦彩云眼神黯淡了。
    「我先回去冲凉！」找个藉口，柯靳烽回到自己住处。
    他的确被秦彩云那个摇色子勾起了不悦感，酒吧陪酒的身份他是反感的，但一旦开口，接下来的事又如何处理。
    让秦彩云换个工作，然后一起生活？
    还是跟白晓龙说的那个童什麽的，三不原则！
    短暂喜悦后，接踵而来的现实烦恼让柯靳烽摇头。
    一头扎进模拟器，少年继续用篮球来化解。
    还有三天就是复赛，努力帮助球队，争取早日解锁第四难度。
    只有不断攀登变强，才能有一个正常人的心态来面对一切。
    柯靳烽希望模拟器早点发布任务，秦彩云让他再次看清楚自己的孱弱，一个没有经济基础的人，谈恋爱是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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