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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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建国从松树后面探出头，往水泥厂的方向看，十二辆厢货车排成一列，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缓缓开过来，车灯把整条路照得雪亮，车子开到水泥厂大门口停下来，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马奎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走到铁栅栏前面，把倒在地上那扇门拖到一边，冲后面的车队挥了挥手，车队重新发动，一辆接一辆开进院子里，在空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两排，熄了火，车灯灭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马奎的人从车上跳下来，有的在车旁边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一切都像是普通的交接现场，自然，放松，没有任何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建国蹲在松树后面，天眼一直开着，扫视着水泥厂周围每一寸土地，对讲机里每隔几分钟就传来一次观察哨的汇报，西南方向没有动静，东北方向没有动静，山脚下的路口没有车辆经过，赤木樱子的上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迟迟没有出现。
    赵建国的眉头越拧越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四十分钟，他把手机收起来，正要开口让乔云山联系外围观察哨再确认一遍，手机突然震了。
    不是他的手机，是另一部，专门用来跟周永昌的人联系的那部，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老葛，周永昌安排的外围警戒负责人。
    赵建国接起来，还没开口，老葛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了，又急又冲，带着压不住的惊慌：“赵先生，不好了！来了好多警车，至少十几辆，从山脚那边上来了，速度很快，没开警灯，但车身上全是警察的涂装！”
    赵建国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嗡的一声，后背瞬间绷直了，汗毛根根竖起来，第一反应是赤木樱子出卖了他，那个女人，被蛊虫折磨得生不如死，嘴上说着不敢，扭头就把消息传出去了？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破甲匕首的刀柄，指节捏得咯嘣响。
    阿姒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赵建国没回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阿姒体内的蛊虫是实打实的，那女人被折磨的时候瞳孔都散了，那种恐惧装不出来，她在蛊虫的威胁下出卖他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她真要出卖，那两个武士被放回去的时候她就有机会，没必要等到现在，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上头顶的怒火硬生生压下去，对电话那头说：“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乔云山和邱道长，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乔云山的脸色变了，邱道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周围几个弟子也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乔云山沉默了两秒，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先别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赵建国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现在撤，等于不打自招，那批货还在老土门的仓库里，现场只有十二车石头，警察就算把车厢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什么，他倒要看看，来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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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的声音从山脚那边传上来了，不是警笛，是引擎的轰鸣声，十几辆车同时爬坡，那声音闷沉沉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车灯的光从树缝里透过来，一道一道的，把整片松树林照得忽明忽暗。
    车队到了，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特警指挥车，车身很大，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停在水泥厂大门口，后面的警车一辆接一辆跟上来，在门外扇形排开，把出路堵得严严实实，车灯齐刷刷亮起来，雪白的光柱把整个水泥厂照得跟白天一样，连地上石子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警察从车里跳出来，手里端着枪，动作极快，落地的一瞬间就散开了，贴着围墙、蹲在车后、趴在两侧的土坡上，枪口齐刷刷对准院子里的厢货车和那些站在车旁边的搬运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特警。
    马奎站在最前面那辆厢货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车灯下显得格外微弱，他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左右看了看，像是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指挥车的车门开了，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用棉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头发剃得极短，脸膛发红，眉毛很浓，一双眼睛在车灯光里亮得瘆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举到嘴边，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涉嫌走私贵重金属，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站在原地不许动！”
    马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两只手举过头顶，脸上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是开累了在这里歇歇脚，怎么就涉嫌走私了？”
    那个队长没搭理他，冲身后一挥手：“搜。”
    十几个特警从车门后面闪出来，端着枪，贴着厢货车的侧面往前走，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沙沙响，他们挨个检查每一辆车，有人爬进驾驶室翻找，有人绕到车后拉开厢门，手电筒的光在车厢里晃来晃去。
    拉开第一辆车的厢门时，那个特警明显愣了一下，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在满满一车厢的石头上，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码得整整齐齐，从车厢底板一直堆到顶。
    他回过头，冲那个队长喊了一声：“队长，是石头！”
    队长的眉头皱了一下，大步走过去，站在车厢后面往里看了一眼，灯光下，那些石头安安静静地躺着，表面粗糙，带着天然的纹理，就是山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转过身吼了一声：“把所有车厢都打开！一块一块给我查，看看是不是藏在石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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