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中年韭菜

    从阳州知府升任吏部侍郎，江叙拖家带口地进京。在安顿好家眷丶收到了堂叔弟子的庆功宴邀请后，递上去的请见摺子也终于等来了回音。
    陛下要在乾政殿一同召见他和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是江叙未来的上司，已经年近古稀，须发皆白。
    江叙被宫人领着进入偏殿等候，看到已经在内的吏部尚书，不卑不亢地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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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走到近前，领路的小太监不小心崴到脚，趔趄着绊了他一下。
    江叙猝不及防地前倾，差点摔个大马趴，手一撑，扶在木几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站好。
    小太监见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害这位新任吏部侍郎在上峰面前出了个大洋相，再看一眼这江侍郎严肃得不见一丝笑影的神情，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奴才不是有意的，大人恕罪。」
    「走路当差，脚底要稳，仔细留神。」江叙提醒，似有些不悦。
    小太监悄悄抬头看一眼江侍郎那张阎王似的冷脸，吓得把脑袋低到了地上，高声应：「是！」
    值守太监见状赶忙面带歉意的进来，拂尘抽在小太监的帽子上，呵斥道：「毛手毛脚的，带个路都带不好，若是摔着侍郎大人还有尚书大人了，你有几个脑袋赔？还不滚下去领板子。」
    小太监煞白的脸色稍稍缓了一点，一声不敢吭，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值守太监则忙不迭向江叙和吏部尚书赔不是：「这小子入宫的时间短，还在学规矩，没想到连带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冲撞了两位大人，让二位受惊了，都是奴才管教无方。回头定然狠狠责罚他，绝不轻饶。」
    说罢转向江叙，躬着身子赔笑：「大人您没伤着吧？」
    江叙看那小太监的背影，皱着眉：「我观这小内侍，走路踮着脚，不敢着地，仿佛足下有什么不妥？」
    值守太监朝那小太监方向看上一眼，忙答道：「刚入宫，还在学规矩，脚下没轻没重，挨了罚。」
    「脚下有伤，还叫他来领路，又如何办得好差事？」江叙一针见血地问。
    值守太监笑容一僵，看着这位新任侍郎大人的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的，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这位江侍郎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整理了衣冠，向吏部尚书见礼：「下官江叙见过李大人。」
    见江叙揭过此事，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值守太监总算舒了口气，躬身退出偏殿，赶紧差了个人，去把刚才那小太监的板子给免了。
    吏部尚书把一切看在眼里，仔细打量面前这个早有所闻的阳州知府，只见眼前之人面色肃然，衣冠整齐，不见半分差点在上峰面前差点失礼摔倒的窘迫与尴尬。
    他方才一针见血地指出那小太监摔倒的根本缘由，半点没有因为值守太监算是御前的人就顺水推舟地任由那小太监当了出气筒，可见为人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指出问题之后，他又没有追究到底，插手内侍的内务，而是点到即止，很会拿捏分寸，显然不是个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其实也不必如此以小见大，从此人在阳州的政绩就能看出来了，必是能力出众丶手段超群。
    吏部尚书捋着胡须道：「久闻江大人治事精干，行事颇有章法丶雷厉风行，在任期间把阳州治理的井然有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上峰的夸奖，江叙不见谄媚，仍然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大人谬赞，下官不过完成分内之事。」
    吏部尚书笑眯眯地打趣：「早就听说你不苟言笑，为人冷肃，御下最是严厉不过，没想到却也有如此宽仁的一面，看来你从前的同僚误会你良多啊。」
    江叙一板一眼地答：「下官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吏部尚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我年纪大了，等陛下准了我的辞表，吏部的担子将来都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里。」
    不等江叙说话，一名内侍躬身入内：「陛下召见，请二位大人前往乾政殿。」
    二人对视一眼，跟随内侍前往乾政殿。
    抵达后，一前一后地迈入殿中，朝秦稷行礼：「微臣叩见陛下。」
    膝盖还未落地，御座上的九五之尊便发了话：「二位皆是朕的股肱之臣，不必多礼。」
    「福禄，给两位爱卿看座。」
    两人恭敬谢恩，这才落座。
    秦稷的目光掠过吏部尚书，把江既白的便宜堂侄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四十左右的年纪，面容端肃，坐姿挺拔。
    依稀能看出几分同江既白的亲缘关系，但也只是依稀而已。
    江叙眉心和眼角都染了些许岁月的痕迹，气质比江既白要冷硬，不如江既白温和，也没有那种兼容并蓄丶广博洒脱的包容感，更不如江既白好看。
    简而言之，长了两只眼睛丶一个鼻子丶一张嘴。
    秦稷下定义为：一棵和江既白沾亲带故的中年韭菜。
    江叙能感觉到自他迈入乾政殿起，陛下审视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他眉眼微垂，谨守为人臣子的分寸。
    终于，九五之尊开口道：「爱卿在阳州的政绩，朕在邸报上看过。劝课农桑丶兴修水利丶安抚流民丶打击盗匪，随便拎出一项都是可圈可点，政绩斐然。听闻你离开阳州，百姓十里相送，依依不舍，你在地方上是用了心的。」
    …
    第一更送上，第二更会比较晚，爱你们，第二章没写完，困了，明天补，明日复明日，呜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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