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关于大侄子的称呼

    王焕勃头盔下的嘴角微微抽动。托尼的毒舌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刚刚死里逃生，即使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在天上飞，他吐槽的功力也丝毫未减。装甲的菱形目镜蓝光流转，扫描着远处的地形和后方可能的追兵。
    「首先，那不是戏法，是随身空间技术，基于一种你目前还无法理解的维度摺叠原理。」王焕勃的声音透过装甲传出，带着金属的共鸣，平稳而清晰，「你的马克一型在里面很安全，零件一个都不会少。其次，这套『古董盔甲』是初代机动奥特曼装甲，它的能量核心和结构强度远超你的想像，能在极端环境下作战，噪音和灵活性在实战中并非首要考量。至于你父亲……」他顿了顿，「霍华德确实没提过，因为我们的『老朋友』关系，是在一个他无法向任何人提及的时空建立的。」
    「无法提及？哈！又一个神神秘秘的藉口！」托尼嗤之以鼻，努力想扭过头瞪视王焕勃，但高速飞行带来的风压让他只能勉强侧过脸，「还有，停止那个荒谬的称呼！『大侄子』？见鬼！我托尼·史塔克，天才丶亿万富翁丶花花公子丶慈善家，需要管一个看起来比我弟弟还年轻的家伙叫叔叔？这简直比奥巴代亚的秃头还要可笑！」
    「年龄在时空旅行者面前毫无意义，托尼。」王焕勃平静地回应，目镜锁定了远方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就像你现在无法理解随身空间一样。至于称呼，你父亲当年可是欣然接受了我这个『王老弟』的称呼。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叔叔，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个……」托尼的脏话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打断。
    「坐稳了，准备降落。」王焕勃的声音打断了托尼的思绪。推进器的光芒开始收敛，飞行高度迅速降低。下方不再是连绵的荒山，而是一片相对平坦丶点缀着少量耐旱灌木的戈壁滩边缘。远处，隐约可见一小片绿洲的轮廓，在灼热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降落？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托尼看着下方单调的景色，撇了撇嘴，「连个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更别提五星级酒店了。我说，时空冒险家先生，你的导航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或者你的『时空口袋』里有没有备用的豪华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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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焕勃没有理会托尼的抱怨，他选择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方作为降落点。装甲背后的推进器向下喷射，强大的反推力卷起漫天黄沙。在托尼「慢点慢点！我的发型！虽然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了！」的抗议声中，初代奥特装甲稳稳地降落在松软的沙地上，激起一圈沙尘。
    双脚终于踏上坚实（虽然有点软）的地面，托尼立刻挣脱了王焕勃的手臂，踉跄两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伊森则直接瘫坐在沙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王焕勃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胸口的计时器能量核心光芒流转，覆盖全身的装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丶摺叠丶收缩，最终还原成贝塔魔棒。
    王焕勃穿着在美队1位面世界中托尼老爹霍华德送他的高定西装的模样。那张年轻却带着沉稳气质的脸庞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
    托尼直起身，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肋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王焕勃身上——尤其是他那张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三十岁的脸。托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混合着震惊丶怀疑丶探究，还有一丝被「叔叔」这个称呼深深冒犯的别扭。
    「Okay，」托尼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他走到王焕勃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王焕勃比他略高一点），用他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飞行秀和武器展示都看过了，汉堡也吃过了，命也被你救了。现在，是时候谈谈正事了，王……先生。」
    他刻意避开了「叔叔」这个称呼。
    「首先，感谢你的汉堡和……呃……顺风车。」托尼的语气听起来并不那么真诚，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开场白，「其次，关于你的身份。那张照片，我父亲霍华德·史塔克，1943年。时空冒险家？共同研发方舟反应炉？逻辑上勉强说得通，毕竟老头子确实有些神神秘秘的项目。但是！」
    他猛地加重语气，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王焕勃的鼻尖：「年龄！你这张脸！还有你的声音！你告诉我，一个1943年就和我爸称兄道弟的人，怎么可能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别跟我扯什么时空悖论或者相对论效应，那玩意儿糊弄不了我！要么你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技术，要么……那张照片是伪造的！或者，你根本就是某个组织派来的特工，用了某种高级的伪装技术接近我！比如神盾局？还是九头蛇余孽？」
    托尼的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带着他特有的咄咄逼人和对陌生人的不信任感。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王焕勃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心虚或破绽。
    王焕勃平静地迎接着托尼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抬手，指了指托尼胸前——那里，透过被汗水浸透的破烂T恤，微型方舟反应炉正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蓝色光芒。
    「托尼，你胸口的那个东西，」王焕勃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它的原始设计图纸，是在1943年，由我和你父亲霍华德，在布鲁克林一间地下实验室里，用铅笔和草稿纸完成的。第一台原型机，只有巴掌大小，输出功率不到现在的百分之一，而且极不稳定，差点把我们俩炸上天。」
    托尼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反应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些细节，连史塔克工业最机密的档案里都没有记载！他父亲霍华德从未对他提起过！
    王焕勃继续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你父亲当时说，『王，如果将来我的儿子能看到这个，告诉他，这是未来。』他说的未来，不是指这个反应炉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无限可能。」他顿了顿，看着托尼震惊的表情，「至于我的年龄……时空的奥秘，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时间并非一条单一的河流。有些旅程，会留下痕迹；有些则不会。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一个小小的丶结构异常复杂精密的银色立方体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几厘米处，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而神秘的空间波动。「随身空间技术，基于对微观维度的摺叠和操控。这同样是你父亲当年提出的疯狂构想之一。只不过，他受限于时代的技术壁垒，而我……恰好能跨越那些壁垒。」
    托尼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的立方体，又看了看王焕勃年轻的脸庞，再联想到那张泛黄照片背后的字迹和父亲从未提及的往事……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风暴。眼前的证据链似乎越来越完整，但那个「叔叔」的称呼，依旧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所以……」托尼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你真是……我爸的朋友？那个……王焕勃？」
    王焕勃收起立方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丶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般包容的弧度：「如假包换。所以，托尼……」
    「停！」托尼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打断他，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混合着傲娇和别扭的神情，「朋友归朋友！汉堡归汉堡！救命之恩我托尼·史塔克记下了，以后一定用史塔克工业的股份加倍奉还！但是！『叔叔』这个称呼，绝对不行！想都别想！我最多……最多叫你一声『老王』！」他梗着脖子，仿佛在捍卫某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王焕勃看着托尼这副明明内心已经动摇却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绿洲的方向，那里似乎有水源的反光。
    「称呼随你。不过托尼，」他迈步向前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找到安全的交通工具离开这片沙漠之前，你最好跟紧点。还有，伊森博士需要休息和补充水分。」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丶一脸纠结的托尼，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设计的那个马克1型，虽然用料粗糙，但关节传动结构和力量增幅模块的思路……很有你父亲的风格。就是能源利用效率太低，散热系统更是灾难。等我们离开这里，或许可以一起改进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托尼的痒处。作为一个技术狂魔，没有什么比讨论和改进他的发明更能吸引他了。他眼睛一亮，暂时忘记了称呼的争执，下意识地跟上了王焕勃的脚步，嘴里又开始习惯性地反驳：「效率低？灾难？嘿！那可是我在山洞里用一堆破铜烂铁敲出来的！你知道那环境有多恶劣吗？还有，那散热系统是临时方案！等我回到实验室，分分钟就能设计出……」
    伊森看着前面一边走一边又开始斗嘴（或者说托尼单方面输出）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挣扎着站起身，也跟了上去。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迷茫，以及腹中汉堡带来的饱足感交织在一起。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烈日炙烤着沙漠，三人的身影在沙丘上拉得很长。王焕勃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托尼紧跟在他身边，嘴里喋喋不休地挑剔着马克1型的「设计理念」和装甲的「技术缺陷」，试图在言语上找回场子。伊森则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偶尔扫过王焕勃的背影，带着深深的感激和一丝敬畏。
    王焕勃听着托尼的「技术分析」，偶尔回应一两句，总能精准地指出托尼设计中的某个关键点或隐患，让托尼的吐槽戛然而止，陷入短暂的思考，随即又爆发出更激烈的丶试图证明自己清白的辩论。
    绿洲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湿润的水汽。王焕勃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一小片清澈的水洼和几棵顽强的棕榈树。
    「在这里休整一下。」他说道，目光却越过绿洲，投向更远的戈壁地平线，那里似乎有扬起的沙尘。「补充水分，恢复体力。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托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异常的沙尘，眉头皱了起来：「追兵？还是沙尘暴？」
    「希望只是沙尘暴。」王焕勃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帝骑驱动器上，还有初代奥特装甲随时可以再次覆盖全身。
    托尼看着王焕勃的动作，又看了看远处逼近的沙尘，终于暂时闭上了他那张挑剔的嘴，快步走到水洼边，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也让他暂时压下了对「叔叔」称呼的纠结和对装甲技术的挑剔。生存的本能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向正在警戒的王焕勃，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喂，老王。等离开这鬼地方，回到我的实验室，你得好好给我讲讲……关于我爸，还有那个方舟反应炉原型机的事。还有你这身『铁皮』的技术细节，一个都不能少！」
    王焕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眼睛在阳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芒。
    「当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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