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余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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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偏斜的阳光穿过挑高的玻璃窗。
    茶几上，一套英国骨瓷茶杯里的红茶已经不再冒出热气，旁边摆着一碟几乎未动的松饼。
    赵秀镐靠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舒适的深灰色开司米开衫，膝盖上摊开着那份《辅佐官建议函》。
    他戴着一副细金丝边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缓慢而专注地移动着，时而停顿，时而在某个段落或数据表格上停留更久。
    崔恩英坐在丈夫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时装杂志，却没有翻动。
    她的视线不时从杂志上抬起，落在丈夫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份文件上。
    崔恩英敏锐的注意到，丈夫的呼吸比平时略沉一些，不是疲惫，而是沉浸在深度思量的节奏中。
    终于。
    赵秀镐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在末尾那个清晰有力的“赵源宇”签名上停留片刻。
    他摘下老花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两侧被镜架压出的浅痕，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恩英啊。”赵秀镐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
    崔恩英放下杂志，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样？源宇他第一次正式提议……”
    “不是提议……”赵秀镐打断她，将那份建议函轻轻放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用手指点了点封面，“是手术方案。而且，第一刀就切在筋络交汇的地方。”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红茶，抿了一口，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你看这里……”赵秀镐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文件，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串对比数据，“海运、重工、航空，甚至金融公司下面那些零零散散的投资小组，各自为政，每年扔进去的所谓研发费用，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可成果呢？”
    “要么重复造轮子，要么半途而废，要么就是些装点门面的小玩意。”
    他的手指顺着表格下滑，停在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百分比上。
    “他算出来了，分散投入的效率损失，比集中管理至少高出百分之四十。”
    “这还是保守估计。”赵秀镐抬起头，看向妻子，眼里有锐光一闪而过，“他这把火，烧的不是哪个具体的人，也不是哪个具体的项目。”
    “他烧的是咱们韩进几十年都没改掉的诸侯经济。”赵秀镐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板块都像个小王国，钱自己赚，也想自己花在所谓的未来上。”
    “结果就是力量分散，拳头攥不紧。”
    “他要的，是通过这个战略技术研究院，把钱和未来的技术方向，先收拢起来。”
    “把拳头，先攥起来。”
    崔恩英的目光也落在那份文件上，她不太懂具体数据，但听懂了大概意思：
    “这……南镐、正镐，还有亮镐大哥那边，能同意吗？”
    “这等于要他们交出一部分……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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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说他分寸拿捏得好。”赵秀镐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没动人事，没说要撤掉谁下面的研发部门。”
    “他只是说，整合资源，集中攻关。理由充分，数据详实，还搬出了三星、现代研究院的成功案例做对标。”
    “谁能在明面上反对？反对技术提升？反对效率优化？”
    赵秀镐眼底闪过赞赏和决断：“他这是阳谋。”
    “把棋摆在明处，逼着所有人按他的规矩走下一步。”
    说罢。
    赵秀镐起身步入书房，来到书桌前，他伸手拿起内部电话话筒，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是我。”
    “通知集团秘书室，将辅佐官一号建议函列为下次经营战略委员会首要审议议题。复印份数按最高级别准备。”
    他声音不带一丝犹豫，“另外，以我的名义，附一份初步意见……原则同意，请各事业部基于此函精神，准备详细反馈与配合方案。”
    放下电话。
    赵秀镐看向窗外渐渐染上金红的天空，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跟上来的崔恩英听：“合力……是该攥成拳头的时候了。”
    ……………
    “哗啦！！！”
    一只精美的骨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厚重的红木书桌边缘，碎裂开来，深褐色的茶汤和锋利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在光洁的桌面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湿痕和碎渣。
    赵亮镐站在书桌后，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建议函抄送件。
    “什么狗屁战略技术研究院！冠冕堂皇！”赵亮镐几乎是嘶吼出来，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空气里，“这就是冲着我来的！想把航空板块最后那点技术升级的预算和话语权也抢走！什么整合？分明是巧取豪夺！”
    他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纸张散开。
    “老三！还有那个小崽子！”
    “他们这是联手要掏空我！把我最后一点立足之地也拆了！”
    李明姬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穿着深紫色的家居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刀刃停在削了一半的果皮上，一动不动。
    “那个小野种在总部根基还没扎稳……”李明姬声音响起，“办公室门都没摸熟几天。我们可以让下面的人……”
    她手腕微微一动，锋利的刀尖在苹果光滑的表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消化不良，让他的指令，出不了那间新办公室。”
    “拖，磨，阳奉阴违，报表做点手脚……办法多得是。”
    “时间久了，那个小野种自然就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一张纸就能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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