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他以为能逃，殊不知早已入网

    省审计厅，五楼会议室。
    晚上十点。
    三个处的骨干分坐在长桌两侧。
    桌面上堆满了列印出来的台帐明细，纸张摞了半尺高，边角翘起来，被咖啡杯压着。
    菸灰缸里插着七八根菸蒂，最新一根还冒着细烟。
    徐建业站在白板前。
    眼镜片上映着投影仪的蓝光。镜框下是两圈浓重的黑眼圈，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处，露出一截乾瘦的小臂。
    连续四天，他没在凌晨两点之前离开过这间屋子。
    「再过一遍。」
    嗓子已经哑了，但语气没有半分含糊。
    投影幕布上是一张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箭头从十几个帐户出发，经过层层中转，最终汇入三个终端节点。
    第一审计处处长老赵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手指点在图的左下角。
    「厅长，这笔有问题。」
    徐建业推了推眼镜。
    「哪笔？」
    「2018年第三季度，黑金市安全生产专项资金。」
    老赵翻开手里的台帐复印件，指尖压在一行数字上。
    「省财政拨付一千二百万，到了黑金市工信局帐上只剩八百万。」
    指尖往下移了一行。
    「中间四百万走了一个叫'鑫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帐户，名义是安全培训服务费。」
    翻到下一页。
    「这家公司注册地在丰饶市，法人叫张建民。名下一共七家公司，全是空壳。没有办公场地，没有员工社保记录，银行对帐单是零流水。」
    徐建业的眉头拧紧了。
    「钱从鑫源出去之后流向哪里？」
    老赵的手指沿着台帐上的箭头划过去。
    「分成三笔。」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笔，一百五十万，转入一个个人帐户。」
    停了半秒。
    「户主叫李森。」
    徐建业的手停在白板边缘。
    李森。
    林国强的前司机。
    那个在自查报告里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人。
    「另外两笔呢？」
    「一笔一百万，转入瑞丰实业的子公司帐户。」
    老赵用红笔在台帐上重重画了一道杠。
    「最后一笔一百五十万，走了两层中转之后进入一个港岛帐户。」
    他把笔搁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这个港岛帐户的开户行，和李森亲属名下那个境外帐户在同一家银行丶同一个支行。」
    「帐户名义持有人是李森的表弟。但资金使用模式丶转入时间节点，全部跟林国强签批项目的拨付周期高度吻合。」
    老赵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
    焦糊味弥漫开来，他也没察觉。
    徐建业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
    「这是一笔。」
    他转过身，面对三个处的骨干。
    「经林国强签批的项目一共多少个？」
    第二审计处副处长翻开汇总表。
    手指在数字上划了一下，抬起头。
    「截至今天凌晨，核完的项目三百一十七个。」
    他咽了一下口水。
    「其中存在资金异常的，八十九个。」
    徐建业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敲了一下。
    「涉及多少资金？」
    副处长的声音顿了一拍。
    「初步测算，异常资金流转总额超过十二个亿。」
    十二个亿。
    翻台帐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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