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批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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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赵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压着火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道令若真送到王爷案头，王爷也不可能签。”
    她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已带上怒意。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行令，这是拿着王爷的名义乱来。
    赵猛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他缓缓靠回椅背，淡淡道：“秦昭啊秦昭，你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武夫心思。”
    秦昭一怔，随即脸色更沉。
    “你——”
    赵猛却已懒得再与她争辩，只冷冷看着她道：“当初你带着秦峥来临山避难，王爷跟你说过什么，你忘了？”
    秦昭一怔。
    赵猛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王爷说，在临山，哪怕是一条狗，只要受王爷认可，都会受到庇护。”
    秦昭神情微动，显然也想起了那句话。
    她抿了抿唇道：“那是庇护，不是你今天这样不讲规矩的越权乱来。”
    “越权？”
    赵猛嗤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话。
    “你以为王爷给的，就只是庇护？”
    他抬眼，目光落在秦昭脸上。
    “那你真是小看王爷了。”
    “你以为王爷让你进临山，只是让你有口饭吃？让你有个地方站脚？让你有一个前程？”
    “错了。”
    赵猛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王爷认下你那一刻，你就不再只是你自己了。你身后站的是王爷，站的是王爷定下的规矩，站的是临山这片天，站的是大乾往后都绕不开的势！”
    秦昭听得心头一震。
    赵猛却并没有停。
    “影舞门在王爷眼里，算什么东西？”
    “他们敢伸手，王爷就敢剁手。”
    “他们敢探路，王爷就敢封路。”
    “他们敢碰临山半分，王爷就能把他们整个门派连根拔了。”
    秦昭还想说什么，堂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主簿快步入堂，额上带汗，手里紧紧捧着文册。
    他跑进来喘了口气，立刻躬身道：“县尉，王爷批了。”
    秦昭猛地抬头。
    赵猛站起身，伸手接过文册，翻开扫了一眼，便将那页转向秦昭。
    只见纸上朱批赫然，字迹锋利凌厉，几如刀刻。
    上面没有半句废话，只有三行短批：
    “一个平卢道不够。”
    “自今日起，凡北疆境内，凡有影舞门暗线、联络、藏匿、递信、遮护者，一律照此办理。”
    “敢伸手者，先断其手。敢藏头者，先掀其窝。”
    秦昭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赵猛一时激愤，借势乱来。
    可现在，王爷真的批了。
    而且不是勉强应允，不是退让折中，而是直接应下。
    甚至还把范围，从平卢道，推到了整个北疆。
    赵猛见她神色发怔，缓缓合上文册，语气依旧平静。
    “看见了？”
    秦昭怔怔地看着那行朱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才低声道：“王爷……真签了？”
    “签了。”
    赵猛道：“而且签得比你想的还干脆。”
    “你以为王爷会觉得这叫无理取闹？你以为王爷会觉得，这叫越权？”
    他看着她，慢慢道：“王爷要的，从来不是你们在外头讲什么规矩、摆什么道理。”
    “王爷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记住，临山的人，不是谁都能碰的。”
    “王爷认下的人，谁碰谁死。”
    秦昭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不是没见过强势的人。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那不是江湖门派的蛮横，也不是世家豪强的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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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讲理的霸道。
    偏偏这种霸道，又有无比强大的实力撑着。
    她这才明白，自己先前拿影舞门去衡量王爷，本身就是个笑话。
    影舞门在她眼里，已经是横行一方的庞然大物。
    可在王爷眼里，竟连碍眼都算不上。
    赵猛看着她的神情变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秦昭。”
    他声音不高，却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你从一开始，就没弄明白王爷到底有多重。”
    “你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王爷。”
    “你总觉得自己是在借势，怕借多了会欠人情，怕走得太远会失了分寸。”
    “可你忘了，王爷既然把势给了你，那这势就不是拿来让你缩手缩脚的。”
    “是拿来让你把想做的事，做到底的。”
    秦昭怔怔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赵猛把文册重新放回案上，语气淡淡。
    “王爷认你，是让你站到能看清局面的地方，不是让你站在这儿，自己给自己设限。”
    “你要真觉得王爷只是护你一下，那你就太小看他了。”
    “王爷是要告诉所有人，临山的事，不能碰。”
    “王爷认下的人，更不能碰。”
    秦昭喉咙发紧，慢慢坐回椅中。
    她怔怔望着案上的文册，眼神有些失焦。
    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在王爷心里，竟不是可有可无的。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发沉，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这世上最难承受的，从来不是被人轻贱。
    而是你以为自己不过如此，却忽然有人告诉你，你远比你想的更重要。
    “我……我没想到……”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便又咽了回去。
    她没想到，自己眼里那点所谓的分寸，在王爷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更没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守着的那层界限，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画出来的。
    赵猛看着她，原本的锋芒也收了几分。
    他没有继续逼她，只是语气放慢了些，淡淡道：“秦昭，你也算是跟着王爷的老人了。”
    “可你到现在，还是没悟透这个理。”
    秦昭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怔然。
    赵猛继续道：“在王爷心里，最要紧的，从来不是我们规矩讲得多漂亮，也不是事做得多周全。”
    “只要是王爷认下的人，那就不是一句庇护能概括的。”
    他抬手，在案沿上一敲。
    “影舞门算什么东西？”
    “不是我赵猛自夸，在王爷眼里，影舞门再来十个，也抵不过我赵猛一人。”
    秦昭猛地抬头看向赵猛。
    赵猛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是自己人，我也是。”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不是谁借谁的势，而是王爷愿不愿意替自己人出这口气。”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沉。
    “秦昭，在王爷眼里，你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你是他认下的人。”
    “而我赵猛，也一样。”
    秦昭坐在椅中，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什么，沉得发紧。
    她意识到，自己先前那些顾虑、那些犹疑、那些怕越线、怕惹事、怕给王爷添麻烦的想法，根本就是多余的。
    王爷若真怕麻烦，就不会签下这道批示。
    王爷若真不在意她，就不会把范围直接推到北疆。
    一时间，秦昭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是那一刻，她心里某处坚硬的东西，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松了。
    “行了。”
    赵猛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道令既然已经批了，后头怎么做，你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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