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荷鲁斯

    等时机到了，洛迦想着。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荷鲁斯汇报安格隆的破事儿，却不知道在银河的另一端，一段时间之前阿玛特拉的废墟上，萨尔沃正跟欧菲奥连长站在一起，商量着怎么给这帮叛徒来个大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假扮你？」萨尔沃嚼着陶钢碎片，含混不清地问，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跟下雪似的。
    他现在的身份是银色颅骨战团长，但欧菲奥要他伪装成极限战士的指挥官——也就是欧菲奥本人。
    欧菲奥点点头，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光，跟个老教授似的：「对。你往那儿一站，吞世者肯定以为你是阿玛特拉的战争摄政，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我就带人藏在后面，等他们冲上来，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我长得像你？」萨尔沃差点被饼乾噎死，「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你可是银发蓝眼，标准的极限战士帅哥模板，我这满脸横肉的，谁信啊？」
    「所以你要戴头盔。」欧菲奥一本正经地说，「极限战士的指挥官头盔，只要你不说话，没人认得出来。」
    萨尔沃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最后一口饼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吧。那我的武器呢？总不能拿着剑盾吧？我可是钢铁勇士出身，拿锤子才顺手。」
    欧菲奥从身后摸出一面标准极限战士跳帮盾和一把动力剑，递过去：「拿着。极限战士的指挥官不用锤子，用剑盾。你拿盾牌，上面的徽记会说明一切。剑嘛，反正动力剑都长一个样，没人认得出。」
    萨尔沃接过盾牌，掂了掂分量，又抽出动力剑，嗡的一声，蓝光闪烁：「行。那你藏哪儿？」
    欧菲奥指了指身后那堆废墟：「我藏在那边。等吞世者冲进盾墙，我会带人从侧翼包抄，把他们围在广场上。你只需要撑住第一波冲锋就行。」
    「撑多久？」
    「五分钟。」
    萨尔沃嘴角抽了抽：「五分钟？你知道对面是谁吗？卡恩！吞世者的八连长！那疯子砍人跟切菜似的！」
    「所以我才给你盾牌啊。」欧菲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钢铁勇士出身吗？钢铁勇士最擅长什么？挨打。现在你假装是我的样子，挨打的本事还在吧？」
    萨尔沃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等我挨完打，你得请我喝酒。」
    ——与此同时，在半个银河之外的复仇之魂号上，洛迦还不知道阿玛特拉那边正有人在算计他的盟友。
    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位战帅身上。
    荷鲁斯向洛迦致意了一下柱基上那本书：「我承认，我没想到它真能起作用。仅是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就能让他在面前出现。这弥漫着黑魔法的腐臭味。亚空间之瓶我尚且可以理解，但——」
    「黑魔法。」
    洛迦笑了，似乎并不被痛苦折磨。
    笑容是他还有余力做到的事之一——毕竟脸都烧焦了，笑不笑也看不出来。
    「有趣的概念。」怀真言者走向了那本书，如幻梦般的手停在了紧闭书页的上方，「你全部读完了么？」
     「我读完了，但这些人皮是谁的？」荷鲁斯的语气跟问「这沙发套谁买的」似的。
    「尸体。来自伊斯塔凡三号的尸体。我知道这很亵渎，但其中蕴意非常重要。」洛迦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在说「废物利用，环保」。
    荷鲁斯耸了耸肩，动力甲连接处随之作响：「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已经见过太多亵渎之物了。」那语气跟「我都吃过屎了，还怕这个」差不多。
    洛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语寻找一个合适的话题：「马格努斯来找我了，就像你现在做的那样。」
    「我知道。虽然他依旧踌躇，但我在命运的纬纱中看到了他的决定。时候到了，他会为我们效力的。」
    「为我们？」冷酷与黑暗从荷鲁斯的眼中闪过，「为我。」
    「不错的语调，如同帝王一般。当你夺取父亲的皇座，你也会是这副语调么？」洛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沉默随之而来，但洛迦依旧笑着。六个心跳后，荷鲁斯也笑了——跟两个反派商量完坏事后的默契微笑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荷鲁斯问到，「离子炮？」
    洛迦的手在他焦黑的面容上拂过：「离子炮。我挨了战犬泰坦两炮。」那语气跟「我挨了两拳」一样轻松。
    荷鲁斯吃了一惊，惊叹从他嘴中脱出：「没有死真是幸运。」
    洛迦没有回覆：「为什么呼唤我的名字，兄弟？」
    「试试看而已。你在奥特玛的远征如何？」荷鲁斯说得跟「你最近过得咋样」似的。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基里曼在考斯之战中已经重伤。军团分为了三十路，三十个世界在他们的攻势下奄奄一息。很快，同样的命运也将降临到另外三十个世界上。痛苦已经泼洒到了画布上，它将渗入现实。」洛迦说得跟画家在创作似的，只不过颜料是血。
    ——而此刻，在阿玛特拉的广场上，萨尔沃正穿着欧菲奥的极限战士指挥官动力甲，头盔上插着红色羽毛，左手举着那面硕大的跳帮盾，右手握着动力剑，站在盾墙的正中央。
    他身后是几百个举着全身盾的后备军，盾牌叠盾牌，密不透风。
    真正的欧菲奥带着主力藏在半公里外的废墟里，只等信号。
    「大人，」旁边一个年轻的后备军小声问，「你真的能撑五分钟吗？听说你是银色颅骨的大人？为什么穿着我们的盔甲？」
    萨尔沃隔着头盔瓮声瓮气地回答：「因为你们连长欠我钱。别废话，举好盾。」
    年轻的后备军不敢再问了。
    萨尔沃看了看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吞世者阵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盾，深吸一口气。
    盾牌上的蓝色涂装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光，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要是他们冲破了盾墙呢？」另一个后备军问。
    萨尔沃把盾牌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那我就用脸接。反正这头盔是欧菲奥的，砸烂了不心疼。」
    后备军们沉默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冒牌连长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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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荷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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