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夜里。
    黑暗笼罩着四九城，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轰隆隆——！”
    地下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地面跟着猛地晃动了几下。
    “又震了！又震了！”
    胡同里顿时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声。虽然这几波余震的幅度没有傍晚时那么剧烈，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觑。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轰隆”的闷响，那是四九城里一些年久失修、本就摇摇欲坠的老旧平房，终究没抗住这接二连三的折腾，彻底倒塌了。
    胡同口的电线杆子上，大喇叭正“滋啦滋啦”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最新的紧急通告。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不断通报着唐山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的灾情。
    什刹海，易家的四合院里。
    此时院子里灯火通明，一家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爸！大伯！把那根粗竹竿递给我！对！就绑在那棵大树的杈子上！”
    易天站在一张高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捆粗麻绳，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来了来了！天儿，你接稳当点啊！”易中江和易中海两人合力，哼哧哼哧地把一根长竹竿递了上去。
    在全家人齐心协力的忙活下，没过多久，一个宽敞结实的简易防震窝棚，就在四合院宽敞的中院里成功搭了起来。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厚厚的防雨油布，底下铺着木板和厚棉被。
    好在易天当初买下这院子的时候，看中的就是这地方够大。哪怕搭了这么大一个窝棚，全家人全都挤在里面，也显得不是很拥挤，甚至还能腾出地方生个煤炉子烧点热水。
    此时此刻，像他们家这样的窝棚，在整个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胡同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全都搭了起来。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都不敢回屋睡觉，全都裹着被子坐在窝棚里，提心吊胆地熬着夜。
    没人知道这可怕的地震还会不会继续，更没人知道这地底下的阎王爷，会不会下一秒就把怒火撒到四九城来。
    窝棚里，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竹竿上。
    一大妈裹着件厚棉袄，坐在小板凳上，听着收音机里播报的灾情数字，眼眶早就红了。
    “唉……老天爷呀！”
    一大妈抹了一把眼泪，忍不住带着哭腔诉苦起来：“这老百姓的日子才刚刚好过几天啊？刚能吃上两顿饱饭，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开眼，还这么折腾人啊！这一下子得死多少人啊，这日子可咋过啊！”
    旁边，李秀芝也是跟着红了眼圈，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易中海盘腿坐在木板上，手里拿着那根老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没有说话，但是那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的眉头，还有那一口接一口吐出的浓重烟雾，已经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沉重。
    像易中海、易中江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那都是从旧社会，从战乱和饥荒年代一步步熬过来的。他们亲眼见过太多太多的天灾人祸，见过饿殍遍野，所以，他们对这种不可抗拒的天地之威，骨子里就抱有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而坐在旁边的易天。
    他虽然在这个时代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毁天灭地的大地震。
    但是！
    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现代人，他在前世的网络上、在纪录片里，看过太多太多关于这场地震的惨状了！特别是前世那部名叫《唐山大地震》的电影，那里面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无数家庭瞬间支离破碎的绝望画面，此刻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现！
    二十多万条鲜活的生命啊！就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化为乌有！
    易天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这种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无力去改变的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转过头，看着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苏晓梅，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一时之间，窝棚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大家都静静地坐在马灯下，安静无言。
    ……
    然而，与易天一家安静无言的压抑气氛完全不同！
    不远处，四九城的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里，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走廊里，到处都是急匆匆跑动的脚步声；办公室里，红色的保密电话此起彼伏地疯狂响个不停！
    唐山那边地震的初步灾情情况，已经通过紧急军用线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四九城这边。
    就算是那些平时身居高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市委大领导们！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一份份沾着血泪的紧急灾情报告，被秘书一份接一份地递到他们桌子上的时候！
    一个个全都震惊得倒吸冷气，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市委最高级别的大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市委书记林越，平时一向稳如泰山的他，此刻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份灾情简报！
    “砰！”
    林越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视着全场！
    “报告，大家刚才都已经看过了！”
    林越的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焦急而带着几分嘶哑：“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组织力量，展开最高级别的救援工作！”
    “现在！我简单说一下接下来的总体部署！”
    林越没有任何废话：“接下来，我们的市委班子必须兵分两路！”
    “第一路！必须留在四九城！不惜一切代价，维持四九城的社会秩序和日常工作！保证四九城居民的安全和安定！绝对不能乱！”
    “第二路！”
    林越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必须立刻、马上组建救援先遣队！连夜赶到唐山灾区，展开救援行动！”
    “咱们市委班子，是四九城的排头兵！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必须起到一个带头冲锋的作用！”
    说到这儿，林越深吸了一口气。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会议桌两旁，那些同样神情肃穆的市委领导班子成员。
    “好！”
    “接下来我宣布，由我亲自带队！赶往唐山灾区一线参与救援！”
    林越环视全场，大声问道：“现在，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灾区？！”
    “我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灾区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余震不断，房屋倒塌，交通瘫痪！去了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这事自愿！绝对不强求！愿意去的，举手！”
    林越的话音刚刚落下！
    “唰！唰！唰！”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会议室里，在座的十几位市委领导，包括市长、副市长、各局局长！
    所有人！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一个人退缩！
    看到眼前这整齐划一的画面。
    “好！好！好！”
    林越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用力地一拍桌子，大声赞叹道：
    “都是好样的！全特么是好样的！”
    “这才是咱们共产党人的骨气！这才是咱们人民公仆的担当！”
    林越压下心头的激动。
    “但是！”
    “救援需要人，四九城的大本营同样需要人！这老百姓的工作，我们绝对不能放下！”
    林越目光在人群中快速锁定。
    “我的建议是！”
    “由我！加上张建国同志！以及武装部的几位同志！再另外挑选两位市委班子的同志！我们立刻星夜兼程，火速赶往灾区展开救援活动！”
    被点到名字的副市长张建国，也就是住在易天他们胡同里的那位，立刻站得笔直，大声应道：“是！随时准备出发！”
    分配完救援名额。
    林越转过头，把目光看向了坐在他旁边，同样举着手的市长周伟明。
    “老周。”
    林越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留下来！”
    “四九城这边的担子，全压在你肩膀上了！你给我死死地钉在这里，主持工作！绝对不能出乱子！”
    “不行！！！”
    林越的话音还没落！
    市长周伟明想都没想，直接“砰”地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老林！你这安排我不服！”
    周伟明红着眼睛，指着林越的鼻子大声吼道：
    “凭什么你带队去灾区，让我留下来守家？！”
    “要留下来，你这个市委书记留下来主持大局！我老周带队去灾区！”
    “灾区那边现在尸横遍野，老百姓压在废墟底下等救命呢！灾区现在更需要我！我不怕死，让我去！”
    不仅是周伟明不同意。
    会议室里，刚才没有被林越点到名字的其他市委领导，一个个也全都急眼了！
    “林书记！这不公平！我也要去！”
    “我在部队干过医疗卫生工作，我去最合适！让我去！”
    “四九城这边留几个人就行了，多一个人去就多一份力量！带我走吧书记！”
    一群平时稳重严肃的大领导，此刻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愿意安安稳稳地留在后方，都嚷嚷着要上前线去救人！
    看着这帮急红了眼的同僚。
    “砰！！！”
    林越彻底怒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都特么给我闭嘴！！！”
    “别特么给我在这儿胡闹了！”
    “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时候！这是跟死神抢人的时候！”
    “这里是市委会议室，不是让你们在这争当英雄的舞台！”
    林越的眼神狠狠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救援工作确实很重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牺牲！”
    “但是！四九城的主持工作、老百姓的吃喝拉撒、防疫维稳，一样绝对不能放弃！这是咱们的大后方！大后方要是乱了，前面的救援就是一句空话！”
    “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安排！”
    林越一锤定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刚才被我点到名字的人！现在！立刻！马上跟着我去安排物资和人员！”
    “我们可以在这个会议室里多浪费一分钟口舌争吵！”
    “但是！灾区的那些压在石板底下的老百姓，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林越直接拉开椅子，站直了身体。
    “是！！！”
    张建国，以及另外几个被点到名字的领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着林越一起站了起来！
    刚才还在大声抗议、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周伟明等人。
    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知道，林越说得对。四九城必须有人留守，必须有人来承担这份同样沉重的责任。
    看着林越马上就要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老林！”
    市长周伟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
    他没有再阻拦，而是对着林越的背影，带着几分哽咽地喊道：
    “你们……都特么给老子好好地活着回来！”
    “只要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回来之后，老子自掏腰包，请客给你们摆一桌最大的接风宴！”
    听到周伟明这话，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林越，停下了脚步。
    “一定。”
    “老周，你给老子把钱准备好！到时候，老子一定带着兄弟们，狠狠地宰你一顿！”
    说完，林越带着张建国等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
    随着时间的推移。
    夜色越来越深。
    如果此刻，有人能够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四九城的上空。
    就能看到原本应该一片死寂的四九城。
    此刻，一条条通往城外的国道上！
    一辆接一辆、一排接一排的军用卡车、医疗救援车、满载着物资的解放牌大卡车！
    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唐山！
    疯狂地疾驰而去！
    不光是四九城！
    在以唐山为中心的四面八方！靠近唐山的所有省份、所有地区！
    连绵不绝的救援车队，正在这漆黑的夜里，星夜兼程，向死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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