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

    前夕(第1/2页)
    血煞门总坛覆灭的烟尘，渐渐被山风吹散。
    阳光穿透曾经终年浑浊的血色云雾，重新洒在十万大山深处，草木舒展，鸟兽归巢，仿佛连天地都卸下了一层凶戾压抑。
    叶辰抱着叶琳，与叶霜并肩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上，白衣临风，纤尘不染。
    身后不远，是血煞总坛彻底崩塌的废墟；身前，是连绵无尽、重归宁静的苍茫群山。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清香，再无半分血腥。
    叶琳趴在哥哥怀里，小脸蛋贴着他的脖颈，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惶恐不安，只剩下安稳与慵懒。经历过跳崖惊魂、一路逃亡、连番血战，这个小小的丫头，比同龄孩子更懂什么是安稳。
    “哥哥，那些坏人……真的都没了吗？”她仰起小脸，轻声问。
    “嗯。”叶辰低头，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都没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追着我们，不会再有人吓你，更不会有人逼你到悬崖边。”
    “那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当然。”
    叶辰抱紧妹妹，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从叶家被逐，颠沛流离，到小琳被逼跳崖，他重伤濒死，再到破境重生、一剑扫血煞、锻体惊仙、覆灭总坛……这一路的腥风血雨，终在今日，画上**。
    叶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路见证。
    见证一个垂死少年，如何一步步蜕变成如今这尊惊仙剑仙；见证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兄妹，如何重新握住自己的命运。
    “血煞门一灭，整个十万大山，乃至周边几郡，都会震动。”她轻声开口，打破宁静，“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回青阳城，叶家……也一定会知道。”
    叶辰眸光微淡，望向青阳城所在的东方。
    叶家。
    那个生他、却也弃他、伤他、逼他走入绝境的地方。
    曾经，他只是个无足轻重、修为低微的旁系子弟；曾经，他连护住妹妹的力量都没有；曾经，他只能忍辱负重，苟延残喘。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修成惊仙三变，融灵中期肉身无敌，开天一剑可斩融灵巅峰，手握混沌至尊剑，身怀灵魂玉不死之基。
    叶家，在他眼中，早已不是那座高不可攀的世家大门。
    “知道便知道。”叶辰语气平静，无喜无怒，“我与叶家的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叶霜一怔：“你不准备回青阳城？”
    “暂时不回。”
    叶辰摇头，目光深邃，望向更远的天际：
    “青阳一城太小，容不下我要走的路。叶家恩怨，不过是凡尘小事。我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回去争一时意气，而是继续变强。”
    他心中很清楚。
    覆灭血煞门，看似风光无限，放在九天万界来看，不过是蝼蚁之争。
    前世他是剑道至尊，横推诸天，剑压万界，连仙帝都要退避三舍。而今，他才仅仅融灵境，连这一界的顶层都算不上。
    太古镇魔剑只解封一丝，灵魂玉只苏醒一成，惊仙三变只是起点，开天一剑也仅仅入门。
    他的敌人，根本不是区区叶家、不是凡俗势力。
    而是诸天暗处，那些曾经围杀他、让他陨落、让他不得不重生再来的真正恐怖存在。
    那些存在，随便一尊，都能轻易覆灭这一界。
    “我要走的路，在九天之上，不在青阳一城。”叶辰淡淡道。
    叶霜心头一震，默然不语。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叶辰的差距，早已不是修为，而是眼界与格局。
    他的心，从来就没困在小小家族、小小城池里。
    叶琳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小声道：“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不回家吗？”
    “家？”叶辰轻声重复，低头看着妹妹，眼底温柔如春水，“有小琳在的地方，就是家。”
    “至于去哪里……”
    他抬眼，望向十万大山更深处，那里云雾翻滚，灵气狂暴，藏着上古遗迹、凶兽巢穴、失传秘境。
    “我们进山。”
    “进山？”叶霜一惊，“十万大山最深处，凶险莫测，连青阳城的老怪物都不敢轻易深入，里面有上古凶兽、禁地、甚至……传说中的妖王。我们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急了？”
    “急？”叶辰轻笑，“修炼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重修的时间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
    “第一，我刚修成惊仙三变，需要更凶险的环境打磨肉身，让惊仙体彻底稳固。”
    “第二，开天一剑，只修到第二重，我需要上古剑意、剑道遗迹，将它推至圆满。”
    “第三，太古镇魔剑与灵魂玉，需要海量精纯能量、混沌气息、剑道本源苏醒，深山深处，最有可能存在这些东西。”
    “第四，小琳体质弱，需要淬体丹之外的天地灵果、先天灵泉，彻底弥补先天不足，打下无上根基。”
    每一条，都不是青阳城能满足的。
    只有十万大山深处，那片无人敢轻易踏足的太古遗地，才有他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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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霜沉默片刻，抬头认真看着叶辰：“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你不必……”
    “我不是为了你。”叶霜打断他，美眸坚定，“我是为了小琳，也为了我自己。在叶家，我一辈子也就止步于凝丹、融灵；但跟着你，我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叶辰看着她，微微点头，不再拒绝：“好。”
    多一人守护小琳，他也能更安心修行。
    夕阳西斜，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叶辰找了一处干净隐蔽的山洞，简单布置了一番，算是临时落脚之地。
    他让叶霜照看叶琳，自己则独自走到洞口，闭目凝神，神魂散开，笼罩四方。
    一是确认安全，二是梳理这一路的收获。
    首先是修为。
    融灵中期，灵力浑厚十倍于同阶，经脉丹田彻底蜕变，再无瓶颈滞涩。
    其次是肉身。
    惊仙三变圆满，凡骨换仙骨，血肉凝道体，真我惊仙成。
    肉身可硬抗融灵巅峰攻击，自愈惊人，万毒不侵，神魂稳固。
    然后是剑道。
    剑断山河、剑斩妖魔、万剑臣服、开天一剑……
    四招在手，同境无敌，越阶如斩草。
    最后是底牌。
    太古镇魔剑——混沌至尊剑，凡剑之姿稳固，可短暂触碰仙剑之态。
    混沌噬魔神珠——吞噬凶煞邪气，净化转化为本源力量。
    灵魂玉——苏醒第一层，护魂、救命、自愈、人剑合一。
    可以说，此刻的他，已经是这一界年轻一代的天花板。
    但叶辰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他前世见惯了天骄陨落、霸主倾覆。
    越强，越要谨慎。
    “灵魂玉恢复太慢。”叶辰心中暗道，“单凭吞噬凶煞、灵气滋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全苏醒。”
    “必须找到混沌残片、上古剑胚、先天灵髓这一类至宝，才能让它加速复苏。”
    而这些东西，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十万大山最深、最险、最古老的禁地。
    “还有小琳……”
    叶辰想到妹妹，眼神柔和下来。
    淬体丹虽好，只能打下基础。想要让她未来不走弯路，不被体质拖累，至少需要一枚先天洗髓果，或者一汪太古灵泉。
    这些，也都在大山深处。
    夜深。
    叶琳早已在干草堆上熟睡，小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大概是做了安稳的好梦。
    叶霜守在一旁，也闭目调息，消化这几日的震撼与感悟。
    叶辰坐在洞口，月光洒在他白衣之上，仙气凛然。
    他抬手，太古镇魔剑静静悬浮在身前，剑柄上灵魂玉微微发亮，透出一丝温润清光，与他神魂轻轻共鸣。
    “前世，我为剑道，孤身一人，横扫诸天，却落得陨落下场。”
    “这一世，我不为称尊，不为无敌，只为护住身边这一小只。”
    “谁挡我守护之路，我便斩谁。”
    “谁想再伤她一根头发，我便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贯穿两世的决绝与霸道。
    嗡——！
    太古镇魔剑轻轻一震，似在起誓。
    灵魂玉光芒微闪，记下了主人这一世最深的执念。
    就在这时。
    叶辰眸光微冷，望向东方青阳城的方向。
    他隐约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神识，正在十万大山外围扫动，似乎在探查血煞门覆灭的真相。
    “叶家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他不在意。
    不管是谁，敢来招惹，一剑斩之即可。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离去，进入大山深处，夺取机缘，加速变强。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叶琳睡醒，揉着眼睛，精神饱满。
    叶霜也已调息完毕，气息更加凝练。
    叶辰站起身，白衣一振，所有杂念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两人。
    叶霜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叶琳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哥哥去哪里，小琳就去哪里！”
    叶辰微微一笑，弯腰抱起妹妹，手持太古灵剑，转身望向那片云雾缭绕、无边无际的十万大山深处。
    前方，是未知凶险。
    前方，是上古秘境。
    前方，是无上造化。
    前方，是他重登巅峰的必经之路。
    血煞已灭，旧怨暂放。
    青阳遥远，归途无期。
    今日，便是他们离去前夕的终结，也是全新征途的开始。
    “走。”
    一字落下。
    白衣少年，怀抱幼女，身侧佳人，一剑开路，毅然踏入十万大山最深、最古、最险的苍茫之中。
    风，再起。
    剑，再鸣。
    路，方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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