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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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夜圣天子在承受封建糟粕的毒害，柳皇后目眦欲裂的时候。
    京都的公侯大臣之家却是灯火彻夜通明。
    大家都睡不着。
    这天一下子就变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存在不再是傀儡，而是某种不可言状的恐怖。
    至少对于衣冠禽兽们来说就是不可言状的恐怖。
    那个妖孽！
    他今天一个人就杀了几百个禁军！不是那种废物羽林卫，而是一支辗转四野，和各路人马都血拼交手过，拿着大曜最好武器铠甲的禁军！
    他们就像是被杀鸡一样。
    被那暴君给活生生徒手给杀跪下了……
    而那妖孽附体的暴君呢？
    一开始好像身上还飙血了，龙袍也被劈碎了，但后面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箭矢投矛就当是洗脸水了，刀劈斧砍和过家家一样，就算是猛火油在他身上燃烧也只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火焰大氅！
    当天子没法被杀死。
    至少短时间没办法溶于水的时候，并且武力值爆表的时候。
    文武百官都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而最睡不着的大臣中的自然就是丞相大人了，今日朝会结束后，这位三朝老臣史无前例地没有吃晚饭，而是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中谁也不见。
    当然也没有人来见他。
    以往络绎不绝，门庭若市的丞相府今日门可罗雀。
    树还没有倒，猕猴们已经开始散了。
    他们谁都清楚，昭明帝一旦走出皇宫，只需一展露一次那个无可辩驳的神迹和搏杀龙象的神力，那么他的皇位将会固若金汤。
    整个京都的百姓都会为了圣天子死战到底，他会有用之不竭的千军万马。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而当昭明帝送那份恩典到丞相府的时候。
    出来接圣旨的陈椎脸都绿了！
    封秦王，特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接下来要干嘛？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辞九锡令，没有曹魏替汉，但是在宁朝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作为短命王朝，事件的主角下场非常凄惨，圣天子的加封，与其说是恩典，不如说是戏谑的催命符！
    都不用加九锡了，因为到那一步是不反也得反。
    “此乃乱诏，臣不受！”
    陈椎气得胡子发抖，对来潦草宣旨的太监丢下这句话拒不奉旨。然而太监只用了一个动作，就让陈椎脸色铁青地接下了圣旨。
    那太监只是对着皇宫方向拱手作揖。
    是夜，丞相府书房。
    陈椎和他四个儿子对着圣旨相顾无言。
    陈椎有四个儿子，江河湖海。
    大儿子陈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今天没有参加朝会，没能见证神皇打自由搏击的震撼场面，而是为了废帝事宜在内城九门、北城奔走。
    二儿子陈河，太仆寺卿兼卫指挥同知，掌管马政和部分禁军，今日同样没有参加朝会。
    三儿子陈湖，太湖商号的掌金，名下的生意连通西域北苍。
    四儿子陈海，表面上家学治经，实际上私底下和陈湖联手，和某些占山为王的强人联络紧密。
    从这个配置就能看出，世家子都会根据能力或者从娘胎里蹦出来的顺序在家族事业中被安排到什么位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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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人丁兴旺，才是家族延续的关键。
    这样即便是谁不幸出了意外，也不至于直接崩盘，而是能够找人填补上去。
    “爹，那狗皇帝根本没想放过我们！咱们还在等什么？”
    陈河是个暴脾气，身为武人的他可不信什么神神鬼鬼，只信手上的钢刀。
    那狗皇帝肯定是今天装神弄鬼骗过了所有人。
    他就不信等自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那狗皇帝还能说话的！
    “二弟，安静，爹在思考。”陈江呵斥道。
    大家族长子的威信不用多说，陈河还是如笼中狮子般焦躁不安，却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至于陈湖和陈海没有开口，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地方。
    陈椎怔怔出神，他没有管四个儿子，而是盯着那张圣旨。
    那张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圣旨。
    可以说陈椎位极人臣后，一步步谋算布局，就是为了这张圣旨让陈家的行为变得名正言顺，然而当它如同天子随意擦手后的破布丢到了自己面前。
    最讽刺的是！
    陈椎得到了这张圣旨，但它已经没了应有的作用！
    有些恍惚的陈椎思绪忽然飘回了某次和曜灵帝宫内赏雨时，曜灵帝在斗累放手后的一句话。
    ‘求了雨，就要承受泥泞。’
    记忆中曜灵帝的脸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驾崩时那张形容枯槁，似有解脱的面容。
    随后是他们求来的雨。
    龙椅上被推上去无措又兴奋的昭明帝面容。
    那张面容骤然扭曲，潜藏在下面的带鳞恶兽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人皮伪装，然后扯碎了惊恐万状的禁军，畅饮着他们的鲜血，孽龙还没有擦干净嘴上的鲜血，兴奋残忍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朝堂上的溃散的飞禽走兽上。
    而自己……
    面对昭明帝化作的恶龙最先盯上的猎物，他张开爪子抓过来的时候却是被吓得呆若木鸡。
    “爹！爹！！”
    陈江的呼唤将陈椎从幻觉中骤然拉出。
    心有余悸的陈椎额头布满了细密冷汗，他这个时候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报应啊！！’
    “江儿，你辞官吧。”陈椎语出惊人。
    “爹？！”陈江大惊。
    “算了，不用辞，直接挂印，带上你弟弟们各自一个种，今晚就离开京都。”
    陈椎的眼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透彻，他自认看透昭明帝，今天却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当今天子不是人，不仅是那鬼神莫测的力量，而是那份掌握后还要玩耍的心态，他就是想自己斗下去，斗的越狠越好。
    如果不斗，马上就会全家死光！
    所以这把老骨头还要斗。
    可陈家血脉不能全部丢进这看不见头的血肉石磨里，希望天子看在他还在斗的份上，对于外逃的陈家血脉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
    那个妖孽，他知道了也不会动手，而是会欣然应允的！
    因为这样子只要不死绝，不管是谁都会在昭明帝的发动的斗争中被一直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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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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